視線一落在桌上那張空著的椅子上,灶火帶來的幾分暖意,便也跟著收了回去。
眉眼里只余下與自家老頭子相差無幾的沉悶。
“曦兒這般下去……怕不是個法子。”
她放下筷子,忍不住輕聲道,眼神里滿是牽掛,終究還是望向了丈夫,
“要不,托人打聽打聽?無論鶴鳴山,還是西海,總該能找著個門路。”
姜義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地嚼著,沒立時言語。
他心里何嘗不急?
只是修行一道,最忌外人插手。
一門法門,一道關隘,各有各的過法,旁人怎能隨便伸手去撥弄。
這時,一直埋頭吃飯的金秀兒,忽而抬了抬眼。
聲音不高,像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桌上人聽:
“我記得人說過,要想修成那份神明通透,光靠自個兒明理苦悟,未必就夠。那臨門一腳,還需得有充足的靈氣催逼……以靈明神,興許才有機會一舉功成。”
姜義的筷子在半空頓住,目光落在這個大兒媳身上,神色間有些明暗不定。
這媳婦入道甚晚,資質尋常,修為不見得比得上幾個小輩。
可她來歷古怪,三言兩語里,常帶幾分不似凡俗的意味,偏又與后山淵源頗深。
若說她真知曉些旁人不知的秘辛,倒也算不得稀奇。
細想來,大兒當年,應當也是在后山那靈氣最盛之處,才一舉勘破關隘,入了那性命雙全的境界。
只是,知曉歸知曉,又能奈何?
家里這點靈氣,早早就到了瓶頸。
那座樹屋經年累月滋養,已是全宅靈氣最濃郁之所。
曦兒困在其中都叩不開門檻,旁人又能使出什么法子來。
柳秀蓮聽了這話,眼神卻像忽然亮了一亮,忙望向丈夫,聲音里透著幾分迫切:
“他爹……鋒兒那邊,可否讓曦兒去鶴鳴山上住些時日?山上靈氣終歸充沛些。”
姜義沉默著,臉色卻更重了幾分。
若換在幾年前,鋒兒在山上風頭正盛時,這話興許還能開得了口。
可自那場疫病過后,鋒兒在鶴鳴山上,漸漸也沒了往日的光景。
雖還掛著個天師親傳的名頭。
可聽姜亮帶回來的話,說是不知為何受了冷落,日子過得并不輕松。
此時再開口,只怕是徒添負累。
一桌人靜默下來,堂屋里的氣息也跟著凝滯。
金秀兒撥弄著碗里的米飯,許久,才抬眼,輕聲道:
“爹,娘。”
她聲音不大,卻叫姜義夫婦都看了過去。
只見她迎著兩人的目光,字句緩緩落下:
“孩他爹曾提過,咱家這一脈靈氣,原是從后山那道清泉里溢出來的。”
話音剛落,姜義與柳秀蓮的眼神便齊齊一凝。
金秀兒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后才接著道:
“既是如此……何不試著,將那股靈氣,正經引到家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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