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都是在理的。
并不是道聽途說,也不是嚇唬俞淮。
“我不是逼你,我這是看在元霜的面子上給你一條生路,你不要,那我也沒辦法。”
段寒成抬頭望著他,“你回去之后好好考慮,可以在收購開始之前,給我答復。”—
家里該遣散的傭人已經遣散了。
就連遣散費也是俞思賣了自己的奢侈品換來的,為了湊足周轉的錢,家里的許多古董已經轉手賣掉了。
曾經也輝煌過的俞家,如今卻籠罩在揮之不去的陰影下。
看著自己的基業這么斷送,俞父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只能躺在床上,看著家里一天比一天空,一天比一天冷清。
遣散了傭人后。
俞思端著魚湯上樓,喂給俞父喝。
房間里很暗,俞父的呼吸聲如果一臺老舊的設備在發出最后的哀嚎。
正要將他叫醒。
俞淮不知道何時站在門口,他輕聲叫了俞思,“我來喂吧,你最近一直在忙家里的事情,婆婆那里該有意見了,早點回去,那里才是你的家。”
“哥,你這話什么意思?”俞思有些不解,更多的是氣惱,“那里是,這里就不是了嗎?家里這個樣子,我當然要回來。”
俞淮接過她手上的湯碗,深知俞家早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段寒成說得對,等收購的消息下來后,俞家只會一天比一天糟糕,早送走一個人算一個。
“可你已經嫁人了,你現在是范太太。”俞淮坐在了俞父床邊,看著父親蒼老的容顏蹙眉,只是幾天沒管家里,一眨眼,父親老了,家也敗了。
世界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俞思站在他身后,“我是范太太,我也是你的妹妹。”
俞淮回過頭,目光有些沉重,“我寧愿你不是,我也不配做你哥哥,思思你要能走就快點走,我不想你被家里牽連。”
“我走去哪里?”
俞淮這話俞思有些聽不懂。
“跟范和昀一起走,能走到哪里走到哪里,總是別再留在柏林了,這里對你而言很不安全。”俞淮沒有明確將江譽的事情說出來,可俞思感覺到了七七八八。
“你是說江譽是嗎?”
俞思顯然并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更不知道江譽從看到她跟范和昀在一起的那天起,便對她虎視眈眈。
俞家的破產,江譽從中也是做過些努力的。
可俞思沒有意識到這點,“我已經嫁人了他能怎么樣,哥,你別太杞人憂天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能振作起來,家里雖然變成了這樣,可不是完全沒出路,我相信你的能力。”
“可我都不相信我自己,我什么都沒保住。”俞淮不想再說下去,轉頭給了俞思一個苦笑,“出去吧,我想跟爸爸聊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