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街頭的素描畫家也收拾工具準備離開了,人越來越少,天色愈發漆黑,光卻變得明亮。
九點半。
咖啡館就要打烊了。
元霜沒有繼續賴在這里,卻也不打算離開。
離開了咖啡館,在樹下的長椅上坐下,元霜看了眼時間,心中的希望明明滅滅,升起了又降落。
落葉落在肩上又被風吹走。
街上的最后一家店鋪也打烊熄了燈離開了。
周遭的漆黑更深,元霜身處其中,在等一束光,可直到最后一秒,段寒成都沒有出現,那份希望徹底被打入了谷底,再也升不起來。
元霜不會再無望地等下去。
起身拿起包便要走。
抬頭望向街道盡頭,那里有臺車,停在路燈下。
不知從什么時候便停在了那里。
哪怕沒有看到車里的人,元霜也確信段寒成就在那臺車里,腳步一頓,緊接著便邁開了步子追了上去,車子沒有開走,好像一開始,就是在等她。
看著她氣喘吁吁,眼中卻彌漫著淚光沖過來。
段寒成不知要怎么面對她的感情,更不知等會兒要怎么回答她的問題,可兩人這么多年的感情,他又怎么現能輕易忘記,他做不到,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做到。
元霜小跑著過來,扶著車門,拍打著車窗。
隔著一扇玻璃。
段寒成貪戀的,眼睛不眨地看著她,也只有在她看不到他的時候,他才敢多看她兩眼。
車門被拉開,冷風灌進去,元霜坐進車里的動作有微不可察地一滯,但還是用所有的勇氣坐到了段寒成身邊,“你知道你遲到了嗎?放人鴿子很好玩,還是看著別人傻等很好玩。”
段寒成都沒有回答。
他知道,這些不是他該回答的問題。
“你急著要見我,只是要問這些嗎?”
“當然不是!”
元霜語氣很重,更像是在咬牙切齒的,“你明知道不是,又何必這么問?”
段寒成垂下了臉,實在不知要說些什么。
“那天……你是不是回來了?”這才是元霜想知道的,哪怕被段皎皎辱罵都必須要段寒成親自解答的問題,“是不是?我以為只有俞淮回來了……我不知道你在門外,更不知道你受了傷。”
她的話里很復雜,像是在為自己解釋,又像是在自問自答。
段寒成慢慢昂起了下巴,那雙浸滿了苦痛因素的眸子與她對視,表情卻是在微笑,“不重要了元霜,這些都不重要了,我現在成了這個樣子,你跟俞淮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選擇。”
“對我而言,最好的選擇是我自己定的,不是別人。”
“所以呢?”段寒成知道自己不該來,就如同那天不該下飛機一樣,可盡管前路艱險,有生命之憂,他都要來見她一面,“如果我告訴你,我是下飛機了,是趕過去了,你會重新回到我身邊嗎?”
元霜唇輕微抖了下,卻沒有立刻給出回答。
他早料到了,“你不必非要一個答案,何況我也不想用這種事情來要挾你,我不是那么無恥的人,你應該跟他好好的,不應該再來見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