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其中一峰,環境清幽淡雅的小院中。
天命玄女一身圣女祀服,漫步走出院落。
她戴著鎏金面紗,身姿縹緲,儀態優雅端莊,仰起螓首看著天空遠去的那座天梭。
通天峰雖大,但以她第八境的耳力,亦是能聽到諸多弟子們在其他地方的竊竊私語。
就算這些弟子不語,她亦是知曉,能夠乘坐天梭出行的,在如今的陰陽道宗,也只有身為圣子的寧易了。
“那小賊就這樣走了。”
她輕聲低語,聲音冷淡,又似是帶著一抹恍惚。
那小賊到是說話算話,這三個月時間,真是幾乎將她都給忘記。
在修行間隔,天命玄女也會離開自己的院落,前往通天峰上,偶爾的會與寧易相見。
但是兩人再見,就仿佛是熟悉的陌生人,他雖還是會對自己微笑問好,但他表情平靜,再也沒有過去見到自己時的嬉皮笑臉,更是沒有了情緒上的波動。
女人的心思最是難猜,雖然要求寧易再也不要找她,是天命玄女自己要求的,但真當這件事發生時,她反而有些患得患失。
“當真是個絕情的男子。”
玄女低語一聲,話語中帶著對寧易的怨憤。
兩人明明早就有了親密關系,他卻真能當做視而不見,自己太便宜他了,讓他得了好處,卻不用付出代價。
玄女一時間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她還不如一直以生命威脅他、嚇唬他,兩人的生活反而有所相接,而不是如現在這般,似是一根平行線。
這個念頭剛剛浮起,玄女就是心神一凜。
她審視自身,最終幽幽嘆氣:“三個月時間精修,我卻還是忘不了他,反而他不理我,我心中更是難受。”
“情關,情關,就真是如此難跨過么?他如今離開道宗,我們兩人再無糾葛,三個月不夠,那就三年,或許三年后,我就能徹底忘記這一切。”
但說得簡單,玄女自己都不信這番自我安慰。
不管她怎樣的清冷高貴,不管她怎樣的如天上之月,難以觸摸。
但玄女終歸也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子,身體感情并無缺陷,她有情有欲,有歡喜,有憂愁,只是性格傲了一些,才是讓人覺得難以接觸。
甚至如她這般悶騷,難以動情的人,當情感爆發時,比之誰都要熾烈,都要奔放。
寧易自忖懂得女人,但女人太復雜,這一點卻是他沒有料到的。
寧易本是有自己打算,若玄女斷了情意那就斷了情意,自己以平常心對待。
等她修行到了瓶頸,無法再進一步后,她還會來找自己。
但他卻沒想到,玄女連那抹情意都是斷不了,自己這一番冷淡對待,反而歪打正著。
“這三月修行,我雖有進步,但以如今狀態,就算我修上十年、百年,也依然只是第八歸一境,與那千年來所有第八境天人,沒有任何區別。”
直到修得第八境,玄女才知天人們的絕望。
第九境,真就如鏡花水月,如天上浩渺日月,看得見摸不著,甚至就連看見,都似是霧里看花,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