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倫悚然一驚,當即彎腰,恨不得行五體投地大禮,高聲道:“臣,遵旨!”
他這句話,不是對元和帝說的,而是遵旨大周圣祖!
“不可!”
元和帝話音剛落,就有一位大臣上前一步,大聲道:“……陛下,這萬萬不可!”
“臣斗膽啟奏陛下,圣上燭照萬里,恩澤如海,然陛下欲賜陰陽道宗寧易,觀摩‘九鼎乾坤’,這絕不可行。”
“九鼎乾坤乃國之重器,關乎大周國運,哪怕是陛下,也只有在大祭之時,方可見面。”
“臣非妒賢能,然如此賞賜,六部如何心服?眾多‘擇賞’的有功之士,豈不更加心寒。”
“況先祖訓:‘賞不可濫,罰不可妄’,今破格過甚,恐開僭越之端!臣請陛下收回成命,此非愛之,實害之也!”
這位大臣洋洋灑灑,鏗鏘有力,一副絕不屈服的鐵骨錚錚樣。
元和帝望之,原來是御史。
如果是往常,元和帝最多生悶氣,也不會真的有所表現。
御史的職責就是批判,如果一位御史一直順應朝堂,當個小透明,那他就是失職,在這朝堂上將沒有任何權力。
可是,糊涂啊,老糊涂啊!
元和帝心下暗恨,往群臣間站在最靠前的一位老者望了一眼。
那老者老神在在,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他正是當朝宰相,御史正是他的人。
這位宰相出自白鹿學院,白鹿學院與應天學府不一樣,只修文道,不修武道。
元和帝提拔白鹿學院的人,也是為了抗衡朝堂上應天學府派系,以做平衡。
但是,朕雖然知道你們白鹿學院不修武道,所以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就去反駁,彰顯存在。
但你們怎么就不用那豬腦子,好好想想!
眾多大臣此時有人疑惑,有人則神色大變。
禮部尚書,應天學府的院長面色凝重上前,對元和帝拱手道:“臣啟奏陛下,臣觀這少年雖未及冠,然勇武非常,斬大妖,破萬軍,擴我大周疆土。”
“圣祖《勵士詔》有言:‘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今日陛下破格而賞,明日便有更多大周兒郎,愿為社稷肝腦涂地。”
“這破的不是例,破的是暮氣,立的是我朝千秋萬代的少年膽氣!”
見應天學府的院長如此說,群臣皆驚。
禮部那可是最重視‘禮’的地方,‘祖宗之法不可變’一直是他們口中念叨的話語。
但是如今這位禮部尚書,竟然直接用圣祖之言,要讓元和帝破例而賞,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么?
等等,圣祖?!
朝廷大臣,并不是都修武道。
武道之路需耗費大量精力,這些大臣又要學治國安邦之法,又要修行武道,有幾人能做到。
這些文官因此第一時間沒有想到圣祖。
畢竟那位老人家,千年來幾乎就沒有露過面!
此時見元和帝突然改變想法,再聽禮部尚書暗示,眾人明悟,這是圣祖圣詔?
這個念頭一起,就連那老神在在的宰相都是變了神色。
在大周朝廷,你如果有理,甚至能指著皇帝罵,皇帝表面上再不爽,也不會明面對你做什么,誰也不想當昏君。
但如果你敢罵圣祖,那就真是壽星吃砒霜,活膩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