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試探著,又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回屋睡吧...這里冷...”
夏禹在混沌的睡意中似乎被這輕柔的觸碰和呼喚擾動,喉間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呢喃,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他費力地、極其緩慢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朦朧的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中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終于看清了眼前那張寫滿擔憂的臉龐。
“..嗯”?一個含混的、帶著濃濃睡意的音節從他干澀的喉嚨里逸出。
意識如同沉船緩慢浮出水面,夏禹低低地咳了一聲,試圖驅散喉嚨的滯澀。這輕微的動靜立刻牽動了身旁的小姑娘。謝夭夭倏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邊。
她拿起暖水瓶,小心地往杯子里倒了些熱水,又兌了點涼的。她抿起嘴唇,極其自然地嘗了一小口,確認溫度剛剛好,這才捧著溫熱的杯子重新走回沙發邊。
“哥,你怎么...”謝夭夭話到嘴邊又頓住了,看著夏禹疲憊的眉眼,最終咽下了疑問,只將杯沿溫柔地抵在他唇邊,聲音輕軟得像是在哄人,“...睡在這里了”?
夏禹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溫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他順勢閉上眼,裝作意識還未完全回籠,含糊地應道:“唔...昨晚...奶奶打電話過來,問我家小祖宗玩得高不高興...”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半真半假地編織著,“我說夭夭睡得可香了...又聊了幾句..后來進屋,看你們一個個都睡得沉,怕吵醒你們...”
他唯一暗自慶幸的,是昨晚在沙發上昏沉過去前,還殘存著僅剩的理智,記得將備忘錄里那些紛繁復雜、驚心動魄的信息保存好并退出界面。
謝云峰帶來的消息像一團亂麻,沉重而危險,他需要時間,需要絕對清醒的頭腦來梳理、消化。
嚴州之行...看來是避無可避了。若要避開李成這條明線,能動用的最大資源,恐怕只有唐婉容的公司...謝云峰自身難保,能指望的,唯有自己和...唐清淺。
謝夭夭微微蹙起了秀氣的眉頭。僅僅是一個電話?那手機電量消耗得也太快了...怎么可能和奶奶聊那么久?這個解釋,漏洞明顯。
但此刻,看著夏禹眼下淡淡的青影,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仿佛被抽干了力氣的疲憊,她心底翻涌的心疼瞬間壓過了那點疑惑。
算了,他不想說,定是有他的難處。她不想,也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去刨根問底。
“哥”?謝夭夭的聲音放得更柔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回屋睡?空著肚子睡不舒服的”。
這是她最擅長的事,也是此刻她能想到的、最直接能撫慰他的方式。
像是怕他不知道該吃什么,或者沒有胃口,謝夭夭蹲在沙發邊,仰著小臉,耐心地、一樣一樣地,將自己這些年學會的、能拿得出手的早餐選項,細細數給他聽,聲音輕柔得像在念一首溫暖的童謠:
“煎個雞蛋?兩面金黃的...或者,攤個軟乎乎的煎餅?我看李奶奶廚房里有電餅鐺,很方便的...要不,做個雞蛋灌餅?我試過,餅皮能鼓起來那種...”她掰著手指頭,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想要為他做點什么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