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后一級仿佛通往天際的石階被踏在腳下,當那象征著道教至高殿堂之一的老君廟金頂終于毫無遮攔地展現在眼前。
金頂之上,視野開闊到極致。群山如黛,層巒疊嶂,在腳下匍匐蜿蜒,浩渺的云海不再是腳下的波濤,纏繞著更遠處的峰巒。
金色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古老的廟宇琉璃瓦映照得熠熠生輝,空氣中彌漫著香火特有的沉靜氣息和山風帶來的清冽。
“呼...終于...到了...”柳熙然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老娘...征服老君山了”!
顧雪也累得夠嗆,臉頰緋紅,額發被汗水浸透,第一時間扶住搖搖晃晃、幾乎站不穩的謝夭夭。
謝夭夭小臉發白,嘴唇都有些干,全靠顧雪的支撐才沒癱軟下去,望著巍峨的金殿和壯闊的景色,充滿了震撼。
夏禹的情況稍好,但呼吸也頗為急促,額角汗濕。他迅速環顧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身邊沉默的唐清淺身上。她的狀態顯然是最差的,嘴唇緊抿,胸口劇烈起伏著,汗水已經浸濕了鬢角和后頸的頭發,黏在皮膚上。
她幾乎是靠著身后冰冷的石欄才能勉強站立。
“都別站著了,那邊有長椅”。夏禹緩了口氣,指了指金頂平臺邊緣供香客游人歇息的一排石質長椅,“先坐下,緩口氣再說”。
柳熙然率先沖過去霸占位置。顧雪幾乎是半抱著將謝夭夭挪到長椅邊,讓她軟軟地靠著自己坐下。唐清淺動作僵硬而緩慢地走過去,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坐下時,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被夏禹及時伸手扶住胳膊肘才穩住。
“大家平常的運動量……看來都很一般啊”。夏禹看著身邊幾個姑娘不同程度的狼狽,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也調整著呼吸,“這才只是老君山...”
雖然一個個看起來都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但實際情況倒還好,只是長久缺乏這般強度的運動,身體需要時間緩過這口氣。
“不爬了!打死也不爬了”!柳熙然癱在長椅上,對著天空揮舞著拳頭,“下次!下次出門咱去看海!躺沙灘上!誰再提爬山我跟誰急”!
夏禹回頭,帶著促狹的笑意看向狀態最差、正小口抿著保溫杯里最后一點溫熱茶水的唐清淺。
“看我干嘛”?唐清淺稍微理順了氣息,抬眸橫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沒好氣的虛弱,“洛陽市內還有其他山”?
夏禹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這位唐總,短期內也絕無再戰的意愿了。
陽光暖暖地曬著,山風吹拂著汗濕的衣衫,帶來涼意。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著每個人的四肢百骸,連最活潑的柳熙然都暫時安靜了下來,望著遠處的宮殿發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休整了約莫二十分鐘,幾人的氣息才漸漸平復。謝夭夭眼睛重新有了神采,好奇地打量著金頂的建筑和絡繹不絕的香客。
“來都來了,拍個照吧”?柳熙然又滿血復活,掏出手機,“金頂打卡!必須的”!
這次,連唐清淺都沒有抗拒。五人在金殿前耐心等了一會兒,總算在一波喧鬧的老年旅行團合影結束后,搶占出一個位置。
夏禹這次倒是帶了專業相機,放在背包里。但拍集體照時,相機顯然不如手機方便舉高。他接過柳熙然遞來的手機,微微蹲下身,調整角度。四個姑娘默契地圍攏在他身邊,面向鏡頭。
“我要喊了哦”!夏禹含笑提醒,目光掃過眾人,手指懸在快門鍵上方。
就在他即將按下快門的瞬間!一直安靜站在他側后方的唐清淺,忽然極其自然地、不動聲色地抬起右手,兩根纖長的手指在夏禹頭頂上方比了個大大的“v”字!
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帶著點惡作劇成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