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沉了沉,拋出一個夏禹最無法回避的問題,“退一萬步講,就算你能毫發無損地回來,你準備怎么面對咱媽?怎么跟她解釋你跑到那么危險的地方去”?
夏禹抿緊了嘴唇,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顧慮和遲疑之處。
短暫的沉默暫時彌散開來。
“我跟你一起去”!柳熙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甚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意味,“如果你非要去,我必須跟著!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你跟過來能做什么...”夏禹無奈地扶額,試圖解釋,“只是可能找到了謝云峰最后出現區域的線索...我是去嘗試找人,又不是去當臥底玩命...”
“不行!我不管!反正我必須跟著!你能管得住我不成”?!柳熙然少有地展現出過去她骨子里那份帶著點蠻橫的執拗。但這份蠻橫此刻的出發點,卻是為了對方的安全。
“那我也去”。唐清淺的聲音緊隨柳熙然之后響起,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夏禹心中微沉:“人多目標就大,意味著暴露的風險成倍增加”。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確:他或許可以勉強接受柳熙然同行,但絕不想讓唐清淺也卷入其中。
柳熙然身手尚可,唐清淺則完全不同。
“夏禹”!唐清淺的聲音陡然一沉,如同淬了冰,清晰地傳遞出她的不悅,“你是覺得,我就做不出柳熙然那種‘蠻橫跟去’的事情?還是你認為...我比她更容易‘管得住’”?
她抓住了夏禹話語中的潛臺詞,直接點破了他試圖區分對待的心思。
“咳...這都還沒定下來去不去呢...”夏禹試圖將話題暫時拉回安全的“可能性”層面,想用拖延緩和此刻緊繃的氣氛。
“夏禹”,唐清淺的聲音更冷了,“你覺得你這種試圖岔開話題、然后輕描淡寫糊弄過去的小心思,我看不出來”?她的話語直刺夏禹的意圖核心,“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糊弄”?
夏禹有些頭痛,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糊弄是行不通了。他深吸一口氣,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個折中的、也更符合她能力和位置的建議:
“清淺,這樣...如果你實在不放心,就留在嚴州的分公司。嚴州那邊我們和唐姨的公司還有些聯系,你留在后方,萬一真需要調動資源或者支援,你能最快反應,效率也最高。這樣行嗎?你掌握全局,比跟著我們跑更有價值”。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幾秒鐘后,才傳來唐清淺一聲極其簡短的、帶著明顯不情愿卻不得不接受的回應:
“...嗯”。
這一聲“嗯”,生硬得像一塊砸在地上的冰疙瘩,充分表達了她的不滿和對這個安排的不認同,但也算是默認了夏禹的提議——至少是目前階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