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娟在一旁看得分明,便笑著提議:“媽,要不我先帶小雪和小夏回去?讓他們早點休息”。她看向顧雪和夏禹。
顧雪卻輕輕搖頭,“媽,難得回來一趟,多陪姥姥姥爺他們聊聊,不用特意送我們”。
她目光轉向夏禹,帶著無需言明的默契,“我和夏禹坐地鐵回去就行,正好當飯后散步消消食,也吹吹風醒醒神。這邊地鐵口很近,很方便的”。
她的話語體貼周到,既照顧了鄭娟想陪伴父母的心情,也給了自己和夏禹一個安靜獨處的空間,更巧妙地化解了夏禹可能因微醺狀態在長輩面前久坐的失態。
鄭娟看了看女兒沉靜的眼神,又看看夏禹——后者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流露出對顧雪提議的贊同和依賴——便放心地點點頭:“行,那你們路上小心點,到家了發個消息”。
“放心吧,媽”。顧雪應道。
告別了藤蘿架下依舊熱鬧的長輩們,夏禹和顧雪并肩走出大院。冬日下午的陽光,帶著清冽的暖意,灑在安靜的巷子里。一離開長輩們的視線范圍,夏禹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試圖驅散胸腔里那股溫熱的酒意和倦怠。
“還好嗎”?顧雪擦了擦夏禹的眼尾。
夏禹側過頭,對上她清亮的眼眸,唇邊漾開一個帶著點慵懶的笑意,聲音也比平時低啞了幾分,反手摟住顧雪:“嗯...比上次好多了。有點困”。
他坦然地承認了那點微醺帶來的倦意,在顧雪面前,他總能卸下一些無形的重擔。
顧雪莞爾,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臂:“那就慢慢走,不急”。
兩人就這樣,挽著手臂,踏著冬日午后細碎的陽光,慢悠悠地朝著地鐵站走去。巷子里的喧囂被隔絕在身后,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依偎的腳步聲和呼吸。夏禹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顧雪便配合著他的節奏,不疾不徐。冬日的風拂過臉頰,帶著寒意,卻也讓夏禹混沌的頭腦漸漸清明。
“今天幾號”?夏禹知道打開手機能看日期,稍微順著來的日期推一下也能知道,不過夏禹依舊選擇問她。
“五號”,顧雪牽著他往地鐵站走,她當然知道夏禹要說什么,“錢奶奶明天或者后天回來”。
“嗯...”周末下午的線路不算擁擠,車廂輕微的搖晃和規律的行駛聲。夏禹坐下后,那股被強行壓下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他微微闔上眼,頭不自覺地偏向顧雪的肩膀。
顧雪沒有動,只是調整了一下坐姿,讓他靠得更舒服些。偶爾側過頭,看看夏禹安靜的睡顏,微抿的唇線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平日的沉穩持重,顯露出一種難得的、毫無防備的少年感。
顧雪的眼底漾開一片溫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他額前微微滑落的一縷碎發輕輕拂開。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當報站聲提示即將到達他們的目的地時,顧雪才輕輕捏了捏夏禹的手心,聲音放得極輕,如同耳語:“夏禹,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