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偉立刻接話,補充道:“可不是嘛!謝云峰他爹娘,當年就是在查這個興隆公司的底細,之后人就...下落不明了!謝云峰這小子去嚴州,根本就是在找他爹媽的下落”!
他頓了一下,看向李成困惑的眼神,又努了努嘴,精準地指向了坐在一旁的夏禹,語氣直白:
“至于我們為啥這么關心這小子?喏,謝云峰那寶貝妹妹,現在就在人家小夏手里護著呢”!這句話直白地點明了夏禹與謝云峰的緊密關系,也揭示了他們如此關注此事的深層原因——那份沉甸甸的托付與責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禹身上。
“李叔”,夏禹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短暫的靜默后響起,“謝云峰此行嚴州,核心目的就是追查他父母當年失蹤的線索。他前期調查明確指向了興隆建材。而他失聯前最后的去向,也是對岸的落霞鎮附近”。
他言簡意賅地將謝云峰的身份、目的與失聯地點點明,信息精準,不帶冗余,“錢奶奶現在就在嚴州,守著一個渺茫的希望等他回來”。
夏禹繼續措辭,“我明白您的工作有嚴格的紀律要求,細節不便透露。今天提及這些,絕非為了打探案情,更不是想給您增添額外的負擔”。
他微微停頓,語氣依舊沉穩:“只是,謝云峰目前生死未卜,錢奶奶年事已高,在異地苦撐等待。夭夭雖不知情,但對我們這些知情者而言,懸而未決本身就是一種煎熬”。
“鄭爺爺之前幫忙打聽到的關鍵信息,”夏禹繼續道,邏輯清晰地將線索串聯,“表明夭夭的父母,謝文軒和林沫清,七八年前最后現身之地,同樣是對岸落霞鎮附近”。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回李成身上。
夏禹身體微微前傾,姿態依然保持著對長輩的敬重,“李叔,基于這些情況,我有一個請求,希望能得到您的考慮:在依法調查興隆建材和尋找謝云峰記者的過程中,如果發現任何——我強調,是任何——與落霞鎮區域相關,或者直接涉及謝文軒、林沫清夫婦下落的線索碎片....”
他特意強調了“線索碎片”而非具體案情,“并且,這些信息在符合紀律規定的前提下,能夠有限度地知會家屬——那么,能否請您酌情,給予我們一個提示”?
這句話清晰地界定了范圍、性質、前提和目的。讓李成微微點頭,自己父親評價還是低了,如果不是提前準備的話,夏禹的行為處事與語言藝術..實在是太有水平。
“哪怕是最簡單的指向,生或死的確認,或者一個大致的方位,”夏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這至少能讓謝奶奶,讓我們這些背負著這份牽掛的人,知道下一步該往何處使力,或者,得到一個最終的了斷,停止無謂的等待”。
夏禹刻意說的冷漠,就是為了不摻私情,讓李成有自己的考慮。
藤蘿架下一片寂靜。連嬉鬧的孩子都似乎感受到了凝重的氣氛,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成身上。
李成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他手指交叉放在桌上,陷入了沉思。夏禹提供的信息,無疑將記者謝云峰的失聯案、可能涉及的人口失蹤案、以及他正在經辦的興隆建材經濟犯罪案,在“落霞鎮”這個地理節點上緊密地聯系在了一起。這大大增加了案件的復雜性和嚴重性。
他看了一眼父親李云。李云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這孩子說的都是實情,他值得信任,能幫就幫一把。
李成又看了看夏禹。年輕人眼神坦蕩,但并無逼迫之意,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和擔當,以及對長輩規則的尊重,讓他很難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