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輕松的氛圍中流淌。閑聊的話題繁雜,漸漸從家常轉向了李成的工作。畢竟他今年難得過年回家。
“李成啊,這次能在家待幾天”?王主任關切地問,自己主動幫夏禹開了口。
他清楚身旁這小子,相當沉得住氣,沒有合適的機會就堅決不開口,干脆自己牽著進了正題。
“初五就得回去了”,李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帶著無奈,“嚴州那邊,年底年初事情多,幾個案子都卡在關鍵節點上”。
“喲,還這么忙呢”,鄭偉開口接了話,看了夏禹一眼,又飛快地轉向李成,嗓門洪亮,“那邊是不是挺亂的?聽說什么公司都有”?
李成微微頷首,語氣帶著職業的審慎:“剛開始發展,經濟活躍,但也魚龍混雜。特別是建材、物流這些基礎行業,盤根錯節,新舊勢力交織,加上地理位置特殊,管理難度確實不小。最近就在處理一個涉及多家建材公司的復雜案子,牽扯面廣,調查阻力也不小”。
時機到了,李成故意開口,就在等自己說話。
夏禹心中微動。
“李叔這么一說,我倒想起件事,正好跟建材行業沾點邊,不知道算不算普遍現象,想跟您請教一下”。
他聲音不高,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李成的。
“哦?你說說看”?李成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表現出傾聽的興趣。李云鏡片后的目光也閃了閃,端起自己的茶杯,不動聲色。
夏禹組織了一下語言,用一種相對客觀、甚至帶著點商業探討的口吻說道:“是這樣。我朋友的母親,姓唐,唐姨公司在江城做建材貿易,規模不小。前陣子聽她提起過,說在嚴州拓展市場時,跟當地一家叫‘興隆建材’的公司起了不小的摩擦”。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李成的反應。果然,聽到“興隆建材”四個字時,李成的眉頭蹙了一下,眼神瞬間銳利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平靜,示意夏禹繼續。
“唐姨說,這家‘興隆’在嚴州根基很深,行事風格...非常霸道”。夏禹斟酌著用詞,“不僅惡意壓價搶客戶,還在合同上設陷阱,甚至...疑似用了一些不太合規的手段打壓競爭對手,逼走了好幾家外地公司。唐阿姨的公司也是費了很大周折,損失不小,才勉強在那邊站穩腳跟”。
夏禹用詞相當謹慎,與之前李云提及的“魚龍混雜”聯系起來。
“唐姨還提到一點,說這家公司‘很有意思’”,夏禹的聲音放得更輕緩了些,像是在分享一個觀察到的細節,“明明是家建材公司,核心的生產工廠規模卻明顯對不上它的業務體量。若是說工廠開在外地吧,可眼下它明明在嚴州本地大張旗鼓地拓展業務,嚴州本地木材資源又豐富,大費周章地把工廠設在外面,除了徒增物流和管理成本,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他拋出了第一個關鍵疑點——生產與經營的地理割裂。
他微微停頓,仿佛在整理思路,也讓聽者消化這層不合常理,隨即拋出了更具沖擊力的、也是他掌握的關鍵信息,
“更何況...他們賬面上顯示的員工數量,似乎也和實際觀察到的情況...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