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是被過于明亮的暖意喚醒的,還有自己說不清的心慌感。
他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適應了一會兒才看清,是冬日難得的、近乎耀眼的陽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紗簾。
昨晚...窗簾都沒拉就睡著了?他有些遲鈍地想。
喉嚨干得發癢,他低低咳嗽了一聲。幾乎是同時,一陣模糊但清晰的、由多個音色交織成的談笑聲,隔著厚重的房門,隱約傳來。
家里隔音確實很好,夏禹混沌地想,如果不是他的臥室緊鄰客廳,這點細微的聲響大概也被隔絕在外了。
他伸手在枕邊摸索,冰涼的手機屏幕亮起。冰涼的數字讓他瞬間清醒了大半——十點四十七分。
一種久違的、獨屬于學生時代睡過頭的感覺混雜著身體徹底放松后的慵懶,又夾雜著些許自己也說不清的心慌感。讓他又在暖融融的被窩里怔忡了幾秒。客廳里的談笑聲似乎更清晰了些,帶著一種節日般的、暖融融的熱鬧感。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激得他微微一顫。胡亂套上家居服,他一邊揉著有些脹痛的額角,一邊拉開了房門。
門開的瞬間,客廳里那層朦朧的“熙攘”驟然消失,清晰而熱烈的聲浪混合著空調暖氣,如同溫熱的潮水般撲面而來。
夏禹的眼睛,在適應了光線后,看清了客廳里的景象。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感,激得他渾身汗毛倒豎,冷汗“唰”地一下,瞬間浸透了薄薄的家居服內襯。
葉玉玉。
她正端坐在客廳那張寬大的沙發主位上,穿著一身舒適的羊絨開衫,手里捧著一杯熱氣裊裊的茶,笑容溫婉,像一輪冬日里最暖的太陽。
但這輪太陽的光芒,此刻正均勻地、甚至帶著點“慈祥”地,照耀著環繞在她身邊的...四顆星辰。
顧雪坐在葉玉玉左手邊的單人沙發里,依舊是那副沉靜的坐姿,雙腿微曲,手里也捧著一杯茶。晨光勾勒著她柔和的側臉輪廓,她似乎正微微側耳聽著什么,唇角帶著慣常的溫軟笑意,眼神清澈。看到夏禹出現,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帶著探詢,輕輕點了點頭,算是無聲的招呼。
緊挨著葉玉玉右手邊,像只依戀暖源的小動物般倚著她的,是謝夭夭。小姑娘穿著毛茸茸的粉色居家服,懷里抱著一個巨大的抱枕,小臉因為興奮和屋內的暖氣而紅撲撲的。她正仰著頭,興致勃勃地和葉玉玉說著什么,大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純粹的光彩。
夏禹開門的聲音讓她猛地轉過頭,看到是他,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得晃眼的笑容,脆生生地喊:“哥!你醒啦”!那聲音里的雀躍,幾乎要滿溢出來。
而讓夏禹瞬間冷汗直冒的“驚喜”,則占據了長沙發的另一端。
柳熙然正盤腿坐在長沙發地毯的位置上,手里捏著一塊精致的點心,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她今天穿了件明黃色的寬松衛衣,整個人顯得活力四射,在室內都仿佛自帶光芒。看到夏禹,她眼睛倏地一亮,立刻把剩下半塊點心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又元氣十足地大聲招呼:“夏禹!你可算醒啦!太陽都曬屁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