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感覺到右肩增加的重量和溫熱的氣息,微微睜眼。小姑娘睡得毫無防備,幾縷柔軟的發絲從毛線帽邊緣溜出來,蹭著他頸側的皮膚,帶來細微的、令人心軟的癢意。他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身體卻保持著靜止。
另一側,顧雪似乎也陷入了更深的淺眠。她微微側著頭,原本放在扶手上的手臂,自然地、仿佛遵循著某種本能般滑落下來,指尖輕輕搭在了夏禹放在身側的手背上。那觸感微涼而細膩,像一片初雪。
夏禹左肩沉甸甸壓著顧雪的重量,右臂被謝夭夭當成暖爐抱著,他被困在中間,耳畔是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閑適安穩的呼吸聲——一道清淺均勻,一道綿長沉靜。仿佛置身于一個由信任與依賴構筑的、密不透風的溫柔陷阱里,動彈不得。
他無奈地在心底嘆了口氣,認命地保持著這個“夾心餅干”的姿勢。目光掃過顧雪安靜美好的側臉,又低頭看看靠在自己肩上睡得香甜的謝夭夭。
頗為遺憾的是,自己現在只能做個人肉靠枕,沒法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
高鐵在遼闊的大地上飛馳,時間在均勻的呼吸和車輪聲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車廂廣播里傳來乘務員甜美清晰的播報聲:“各位旅客請注意,列車前方到站是江城南站,請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夏禹猛地睜開眼,意識開始回籠。肩膀有些發麻,左手背上的觸感還在。他小心翼翼地偏頭,謝夭夭依然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張著,像只饜足的小獸。顧雪也醒了,正緩緩睜開眼,眼神帶著初醒的迷蒙,看向他。
然而,手指并沒有安分下來。顧雪的手沒有夏禹的大,纖細的手指帶著冬日的微涼,輕輕捏住了夏禹的手。捏不完也無所謂,她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和特有的狡黠,開始用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撥弄、揉捏著夏禹的指節,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夏禹無奈地看了一眼身邊這個突然孩子氣起來的姑娘。顧雪靠在他肩膀上,感受到他的視線,稍微揚起臉,清冷的眸子在初醒的迷蒙中透出理所當然。
“怎么?不讓摸”?
夏禹看懂那個眼神。
“要不要再給你一只手”?
夏禹的眼神回復的也很利落,換來的卻是在手背上不輕不重的揉捏。
“夭夭,醒醒,馬上到了”,夏禹聲音放得很輕,但足夠清晰,試圖喚醒右邊那個還沉浸在夢鄉里的小家伙。
“唔...”謝夭夭被喚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睫毛撲閃。意識尚未完全清醒,身體卻本能地貪戀著身邊的溫暖,她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在夏禹的臂彎里蹭了蹭,嘴里發出含糊的嘟囔,顯然還沒睡夠,不愿意動彈。
列車帶著巨大的慣性緩緩駛入江城南站,伴隨著一陣輕微的摩擦聲,穩穩停住。站臺上寒風凜冽,與車廂內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
夏禹率先起身,利落地從行李架上取下三人的箱子——卻只有兩個。
夏禹自己的箱子...和上次離開京城時一樣,依舊穩妥地存放在顧雪那里。這下好了,從薄衫到厚毛衣,一年四季的行頭都備齊了,下次再去京城,他大概真的可以只帶個人就好。
“走吧”。夏禹拖著兩個箱子,示意顧雪和謝夭夭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