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給自己定下了基調——淺嘗輒止,重點在情意而非酒量。
“好!爽快”!鄭偉帶頭,幾人碰杯。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股灼熱。夏禹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杯子,專注地吃菜,對幾位爺爺的敬酒也是點到即止,每次只沾濕嘴唇。
他談笑風生,將話題引向王主任新寫的板報、李云看的《刑偵年鑒》里的趣聞、京城的新鮮事,巧妙地避開了再次深度討論嚴州或落霞鎮,也避免了被頻繁勸酒。
然而,鄭偉的興致實在太高,加上李云和王主任也喝了幾杯,氣氛越來越熱絡。夏禹一杯也逐漸見了底。
“小夏!這杯你得干了!就當是...是謝謝你鄭爺爺我給你打聽消息”!鄭偉舌頭已經有點大了,還在往夏禹杯子里添酒。
夏禹看著眼前重新滿上的酒杯,還沒開口。韓月梅恰好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素炒時蔬走出來。她一眼就瞥見了夏禹面前那杯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白酒,再看看自家老頭子那副駕駛,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鄭偉”!韓月梅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又灌孩子酒”!
她幾步上前,放下菜盤,精準地揪住了鄭偉的耳朵。
“哎喲!疼疼疼!老婆子你輕點”!鄭偉猝不及防,酒意都嚇醒了一半,齜牙咧嘴地求饒。
“你多大歲數了?心里沒點數?小夏下午還要回去!喝了酒怎么走?還是你想讓他醉醺醺地回去見小雪和夭夭”?韓月梅連珠炮似的質問,手上力道不減,“人家孩子懂事,陪你意思意思就行了,你還來勁了?把這杯給我喝了”!
她松開鄭偉的耳朵,直接把他自己那杯還剩下的大半杯白酒推到他面前。
鄭偉揉著通紅的耳朵,看著面前那杯酒,再看看老伴兒嚴厲的眼神,徹底蔫了,訕訕地嘟囔:“我...我這不是高興嘛...”
秀青也端著湯出來,見狀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老韓消消氣。老鄭也是實心實意為小夏高興。小夏啊,”她轉向夏禹,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聽韓奶奶的,酒就別喝了。多吃點菜,下午好好休息。喝了酒,這下真不能讓你自己走了”。
李云和王主任也反應過來,連忙附和:“對對對,小夏別喝了,多吃菜!老鄭你也是,自己喝”!
夏禹心中松了口氣,連忙放下酒杯:“謝謝韓奶奶,謝謝秀奶奶,謝謝李爺爺王爺爺”。
韓月梅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看著夏禹,眼神充滿長輩的慈愛和不容反駁的堅持:“這就對了。下午就在這兒休息,睡醒了再走。或者...”她想了想,直接拿出手機,“我給娟子打個電話,讓她開車來接你,這樣最穩妥”。
“不用麻煩鄭姨...”夏禹連忙推辭,但韓月梅動作更快,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喂?娟子?啊,沒事沒事...小夏在我們這兒呢,中午吃了飯,老鄭非拉著他喝了點酒...對對,就兩杯白的!你放心,孩子沒事,清醒著呢!就是想著下午回去,喝了酒我們不放心...你看能不能...哦?這樣啊...行行行,知道了,那你們慢點,注意安全”。
韓月梅掛了電話,表情有點意外,又帶著點好笑,對夏禹和眾人說:“娟子臨時有事走不開,不過她說...小雪和夭夭正好在家,她讓倆孩子打車過來接小夏”。
“顧雪和夭夭來接”?夏禹微微一怔,隨即心頭涌上一股暖意。也就是說,一會兒兩個小姑娘會牽著自己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