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珺蹲下身子,輕輕握住宋沛年的手,“相公。”
幫他捋了捋額間的碎發,柔聲道,“明天你還要參加鄉試,先回去休息吧,娘和爹由我照看著,你不用擔心。”
語罷就想扶起宋沛年,宋沛年卻沒有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而是緊緊將林婉珺抱住,頭埋在她的肩膀處。
林婉珺聽到肩膀處傳來的細細嗚咽聲,肩頸有溫熱淌過,如同一道河流流進了林婉珺的心里,灼熱滾燙。
她的一顆心像是被擰住了,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原來,心疼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宋沛年的心理壓力有多大,她是知道的,以往話最多的人,近些日子越發沉默寡言,還時不時地對著一處發呆。
他房間的燭火總是成夜成夜地亮著,白院正的手札還有那本醫書被他翻的起了毛邊,一個又一個棉花假人被他扎的報廢,他的手腕總是布滿細細的針孔
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宋沛年的后背,“過去了,都過去了,爹會好的,我們也會越來越好的。”
就像是哄小孩子似的,“你真的特別特別厲害,沒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世界上竟然有這么聰明的人,這么天才的人,這么孝順的人...”
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放蕩不羈的外殼下,有著一顆最最柔軟的心。
林婉珺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總算是讓宋沛年止住了眼淚。
兩人一起蹲在地上,腿都蹲麻了,緩了好一會兒才互相扶著站了起來。
宋沛年雙眼盯著地毯,腳尖偷偷摩擦著地毯上的蓮花圖案,好一會兒才將頭抬起來看向林婉珺,嘴巴囁嚅,還沒開口,林婉珺就眨著眼睛道,“剛剛的事兒,我不會說的。”
“嗯。”
宋沛年十分別扭地點點頭,剛垂下頭又被林婉珺塞了一張手帕,“擦擦眼睛。”
宋沛年胡亂擦了幾下,手帕便被林婉珺給搶了回去,她抬起手幫他輕輕擦著。
怪不得男人喜歡看美人垂淚呢,這還真的好看的不得了。
眼睛一紅,我見猶憐,誰人不為之動容。
圣人都不能,林婉珺覺得。
宋沛年輕輕推開林婉珺的手,“好了。”
林婉珺有些遺憾地收好手帕,但是面上不顯,“那相公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就是鄉試了。”
宋沛年點了點頭,“好。”
說著就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轉了回來,林婉珺瞬間明其意,手指劃過她的嘴巴,“相公你放心,我不會說的。”
宋沛年這才放心離去,林婉珺看著他背影,莞爾一笑。
江南府亦是省城中心,倒也省了去往異地趕考的煩勞。
不同于之前考完一場便可離去,鄉試是一場連考三天,吃喝拉撒都得在考場,不得中途離場。
為此,林婉珺給宋沛年準備了格外多的東西。
宋沛年提著大大的籃子,排在貢院的門口,隨著考生們一同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