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合、洪春霞和米云這一行人,他們來的匆匆忙忙,去的也匆匆忙忙。
隨著大街上一陣刺耳的警笛鳴響聲漸漸遠去,原本被這聲音掩蓋的其他聲響又重新浮現出來。
風中再度傳來了稀稀落落的鞭炮聲,那是喜慶的象征,與剛才的緊張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同時,還有小孩子們歡快的嬉鬧聲,他們似乎對這一切都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歡樂世界里。
當張華離開金雅妹的家時,他們對張華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千恩萬謝的話語自然不必多說。
然而,走出小巷的張華卻并沒有立刻上車離去,而是選擇在風中慢慢地走著。
此刻的張華,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難受和壓抑。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感覺究竟源自何處,只是覺得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了一般,沉甸甸的。
或許,這股難受的源頭正是金雅妹拉開里屋的門那一刻。
當那扇門緩緩打開,張華清晰的看到了床上躺著的朱光明的老母親,還有蜷縮在房間一角的朱琳。
那個年僅二十三歲的女孩,她白皙的面龐上掛滿了淚水,那淚水仿佛是她內心痛苦的宣泄。
而她的眼神中,除了悲傷迷茫,還有對張華這個陌生人的恐懼。
張華無法從朱琳的外表判斷出她的抑郁癥和精神疾病究竟有多嚴重,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再在金雅妹家里待下去的理由和勇氣。
由于風大,路上的積雪被吹得七零八落,所剩無幾。
張華的皮鞋穩穩地踩在被凍得堅硬如鐵的水泥路上。
每一步落下,都能聽到鞋底與地面撞擊發出的清脆聲響,仿佛是他的神經線在顫抖的鳴響著。
張輝和婁世軍在他后面慢慢跟隨著,他們的身后是王滿倉駕駛著專車一路跟隨。
張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高高個頭的張華,此時卻顯得有點佝僂。
他能感覺到張華此刻內心的痛苦。
別說是他,就連婁世軍和駕車跟隨的王滿倉,他們此時都能感覺到張華心里的痛苦。
他們都知道張華這是被金雅妹一家的冤屈給觸動了,可是張華為什么這么痛苦,他們一時還沒明白過來。
他們看著張華的背影,那平日里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竟像是被無形的重擔壓彎了腰。
行走間,婁世軍突然想起張華在竹林縣雙河鄉工作時常說的一句話——“為官一任,就要對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可眼前的這一幕,讓他突然意識到,這份信任背后,該是怎樣沉重的責任啊?
遠處傳來一陣鞭炮聲,仿佛喚醒了失神的張華。
張華突然站住了腳步,眼望著灰蒙蒙的天空,下意識的裹緊了身上的大衣,他心中默默發誓:規范執法這場仗,不打到完全勝利、不還北原百姓一片清朗,自己絕不收兵。
而朱琳那失神絕望的眼神,將永遠成為懸在他心頭的警鐘,時刻提醒著這場正義之戰的意義。
寒風卷著零星雪粒鉆進領口,卻抵不過他胸腔里翻涌的灼痛。
身后張輝剛要開口,被婁世軍抬手制止——此刻的張華,像尊凝固的雕塑,唯有緊攥的拳頭暴起的青筋,泄露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這時張華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起來,有人打來電話。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伸手掏出來手機。
電話是陳劍鋒打來的,電話一接通,陳劍鋒說道:“你這個家伙今天又搞什么動作了?
你這有動作居然不通知我一聲,是不是有點不夠意思啊?
別忘了,我可是市委書記,我出手比你出手收拾人要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