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回蕩著他的聲音,身后傳來此起彼伏的憋笑聲。
還有那位漂亮的女主任笑著感慨的說:“沒見過張市長這么實心眼的人,什么話都敢說。”
走進電梯,電梯里干凈的鏡面映出他微揚的嘴角,掌心無意識的摩挲著房卡,倒比剛進大廳時松快了幾分。
自己橫豎都是來挨批的,倒不如先把場子熱起來,先適應適應新環境再說。
明天挨批是明天的事,今天還是得開心的度過每一秒,不是嗎?
晚飯吃的是自助餐,沒有酒,全南陸省各地市的主要領導都在。
張華熟悉的能叫出來名字的并不多,倒是人家幾乎都認識他。
沒辦法,他是名人嘛。
張華端著托盤,在自助餐臺琳瑯滿目的菜品間穿梭。
周圍地市領導們的低聲交談,在他耳中猶如嗡嗡蚊蠅,他機械地挪動腳步,眼神在菜品與人群間游移。
不時碰上幾道看向他的目光,他便條件反射般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微微點頭示意。
一趟挑選下來,張華回到座位時,腮幫子已因長時間的假笑變得麻木,微微發酸。
他剛拿起筷子,夾起一片牛肉送到嘴邊,一個盛滿菜的托盤“哐當”一聲,重重放在了他旁邊的位置上。
緊接著,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穩穩坐下,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怎么?陳劍鋒不敢來,讓你張華來背鍋了?”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調侃,正是白馬市市委書記尚群山。
張華將牛肉片塞進嘴里,慢慢咀嚼著,扭頭看向尚群山,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尚書記,您也親自來開會了?”
這話看似平常,可尾音微微上揚,透著一股揶揄。
尚群山看了他一眼,哼笑一聲:“廢話,我能像陳劍鋒一樣躲著不敢來嗎?”
說罷,夾起一塊紅燒肉,在盤中醬汁里蘸了蘸,送入口中。
張華白了他一眼,梗著脖子反駁道:“我們書記不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哪跟您一樣,天天沒有什么事,來省里開會,吃住又不要錢,您能會不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嘴里扒拉著米飯,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極了賭氣的孩童。
尚群山咽下口中食物,放下筷子,笑著舉筷點了幾下張華:“你果然還是老樣子,說瞎話不但不打草稿,而且臉都不會紅。
好吧,既然你說陳劍鋒忙,有重要的事情要跟進,那你說說什么重要的事情,讓我也羨慕羨慕唄?”
他身體前傾,目光緊緊盯著張華,似乎想從對方臉上看出破綻。
張華搖了搖頭,臉上換上一副嚴肅神情:“那不行,項目沒有簽訂下來之前,一個字我都不能亂說。
尚書記,保密紀律我是知道的,跑冒漏氣,在我身上不存在!”
說罷,他還拍了拍胸脯,以示決心。
尚群山“哈哈哈”地大笑起來,笑聲在餐廳里回蕩,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好,張華,反正你這張破嘴啊就是這樣了,是一貫的沒有實話。
行,既然你不說實話我就不追問了。不過我可要提醒你,今年好像省里的政策有點不大對勁,你們北原市可是得小心點啊。”
“咋不對勁?”張華趕緊追問,放下手中碗筷,身體不自覺湊近尚群山:“咋了?倒數了挨批我們認了,我們痛定思痛、咬著牙也得努力,爭取明年不倒數第一了不就行了?
怎么?今年倒數第一就要痛打五十大板啊?”
只見尚群山搖搖頭:“打五十大板的事嘛,我好像沒聽說,我覺得啊,五十大板的懲罰好像還是有點輕,應該比五十大板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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