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檀木辦公桌泛著冷光,南陸省招商局局長黎彥君指尖叩擊著紅木扶手,窗外的霓虹在他臉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聽筒剛擱回座機,他忽然輕笑出聲,喉間溢出的笑意像毒蛇吐信般陰冷。
半小時前白玉華在電話里的聲音還在耳畔回響:“北原市那幫人簡直就是胡鬧,這是完全違背全省的招商政策,這是把你們省招商局當擺設。
就這一條可就夠北原市喝一壺了。”
黎彥君修長的手指劃過桌上攤開的《南陸省招商引資條例》,指尖在“統籌規劃”四個字上重重頓住。
玻璃幕墻倒映著他微瞇的雙眼,條例扉頁燙金的“指導全省經濟合作”字樣,此刻仿佛成了懸在北原市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公然違抗省委部署的區域協同戰略……”他對著虛空喃喃自語,鋼筆尖在文件空白處劃出猙獰的墨痕:“我倒要看看,明天北原市該怎么接這個招。”
夜幕降臨,北原市某酒店一樓的宴會廳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張華被安排在主桌的顯眼位置,郭建林和李景運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臉上堆滿看似熱情的笑容,實則心里都盤算著如何在酒桌上“干倒張華”。
“張市長,當年在章平縣多虧了您的照顧,今天說什么也得敬您幾杯!”郭建林率先舉起酒杯,語氣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熱情。
張華笑著舉杯回應:“郭書記這話說得見外了,大家都是為了章平的發展嘛。
再說了,章平縣如今發展得這么好,那都是你們的功勞。”
“張市長,您可別謙虛!沒有您當年打下的基礎,哪有我們今天!
來,這杯酒,您必須得干!”郭建林說著話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郭建林什么人張華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這么客氣過?
他這一客氣,而且還是官話般的客氣,張華當即就察覺了異常。
這倒不是說郭建林當著宋濤、韓澤川、周偉的面不能這么官話的客氣,而是他的語氣不對。
張華馬上留意起郭建林的舉動來,他發現郭建林端杯子,李景運那貨居然坐著不動。
張華瞬間明白,這倆貨要么是憋著壞呢,要么就是仗著自己是客人,兩人相互打配合,可以少喝點酒。
可眼下他郭建林居然反客為主,先給自己敬酒了,這說明他們倆是憋著壞呢,想把自己拿下。
想到這,張華看了一眼郭建林,而后又看向李景運:“我說李縣長,郭書記端酒敬我呢,你不一起?”
李景運趕緊搖手:“張市長,郭書記敬您那是代表他個人,我敬您那是代表我個人,我們倆一起敬您,那是代表章平縣。
順序可是不能亂的。”
就郭建林那酒量,張華還是不懼的,一伸手端起酒杯與郭建林手中的酒杯碰了一下:“郭書記,咱們從認識到同事一場,這一算也是好幾年啊。
我看啊敬酒就免了,來,咱們倆碰六杯酒。祝咱們今后都順順利利的!”
郭建林端著酒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差點驚呼出來。
張華這貨也太狠了,一上來就是直接六杯,這是啥意思?直接干翻人的節奏啊。
這是北原市,張華在這是主場,他一上來就是六杯酒,雖說這六杯酒還不至于將他搞醉,可是后面的宋濤、韓澤川、周偉一眾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