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讓你請頓飯,你就請我們吃這?你是小氣呢,你還是看不起我們倆?”
張華笑著說道:“我說老沈,你知足吧,今晚老陳請吃飯好歹還有盤耳絲這個葷菜呢。
以前的時候他請客,四個菜中但凡有一盤炒雞蛋,那就算是葷菜了。
還有,以前他從沒點過湯,今天還有一盆湯,已經是進步了。”
陳劍鋒只是笑著不說話,伸手將服務員送來的那瓶酒給擰開了蓋子,拿過三人的酒杯開始倒酒。
沈廣全看了一眼張華,搖了搖頭,拿起筷子,用筷子戳了戳那盤麻油耳絲,耳絲顫巍巍地晃動,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表情。
他扯了扯領帶,露出脖頸處的青筋:“我說陳大書記,這耳絲怕不是從涼菜攤上賒來的吧?”
陳劍鋒給大家倒完酒,然后拿起勺子往碗里盛了勺黃瓜片湯,清亮的湯汁倒映著他忍俊不禁的模樣:“老沈,這麻油耳絲可是這家店的招牌,三十塊錢一盤呢!”
他故意將“三十塊”咬得很重,又接著說道:“咱們也學學南方人,據說南方人都是在飯前喝湯,說對身體好。
來來來,將你們倆的碗拿過來,我幫你們倆盛湯。”
張華只是笑著坐著不動,讓陳劍鋒這個老六請客吃飯,心里一定不要抱著什么高的期待,指望他能點硬菜,那是不可能的。
不給你端來幾盤切好的蘿卜扒、黃瓜段、花生米之類的菜,已經說明這個陳老六夠意思了。
沈廣全則是一把端過自己小碗,拿到一邊,搖晃著腦袋:“少來,我都快餓一天了,本來腸胃都空著呢,你還讓我喝這些清湯寡水的?”
陳劍鋒舀湯的手頓了頓,湯勺邊緣的水珠“啪嗒”掉進碗里,驚碎了倒映的燈光:“老沈,你這胃是鑲金邊的?
當年咱們上學那會,啃冷饅頭就咸菜不也挺歡實?”
他故意晃了晃盛著黃瓜片湯的碗,清亮的湯汁里幾片翠綠的黃瓜打著旋兒。
沈廣全“哼”了一聲,夾起一筷子麻油耳絲狠狠塞進嘴里:“那能一樣嗎?現在可是關鍵時候,吃飽了才有力氣干工作,不是還要跟白玉華那幫人斗嗎?
不吃飽哪有力氣跟他們作斗爭?”
提到白玉華,他嚼耳絲的動作都帶了幾分狠勁,仿佛在啃白玉華的骨頭。
張華轉動著酒杯,酒杯里的白酒清澈透明,杯壁上沒有一點掛留,笑著自言自語道:“中午喝我的酒的時候,我的酒那顏色多好看,這酒咋看咋像礦泉水。”
陳劍鋒轉眼看看他,撇了一下嘴:“你嫌酒不好喝你就別喝了,我跟老沈我們倆喝。
你說你放這么多好酒,你怎么就沒想到給老沈捎過來一瓶呢?
你就是越有錢越摳門。
老沈可以笑話我,你不能笑話我。
我和老沈都是靠工資吃飯的,吃什么都無所謂,你是靠利息吃大餐的,你說你看不起我們,合適嗎?”
沈廣全嚼著口中的耳絲,聽完陳劍鋒說這番話,兩道幽怨的眼光“唰”一下射向張華。
張華一看,壞了,陳劍鋒這個老六關鍵時候可會玩了,居然禍水東引。
剛要說話,看到沈廣全那副“仇富”的表情顯現無遺,只見他開口罵道:“他陳劍鋒不是好東西,你張華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們倆好吃好喝的時候咋都沒想到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