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筒里傳來市委秘書長李建國的聲音:“米書記,陳書記請您明早八點到市委小會議室,商議金安礦業立案調查事宜。”
掛斷電話,米云一下坐了起來,赤腳下床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快步到書桌前抽出案卷。
礦工遺孀布滿凍瘡的手攥著診斷書的照片,在臺燈下泛著刺目的白。
此時,路家老宅的書房里,路長盛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沓厚厚的現金塞進一個牛皮紙袋里。
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緊張,似乎生怕被別人發現似的。
路長盛一邊塞著錢,一邊對坐在紅木椅上的路文山說道:“爸,這是咱們路家給礦工遺孀的慰問金。
這些遺孀們的丈夫都因為工作原因不幸去世了,咱們路家作為北原市的大家族,應該表示一下心意。”
路文山則靜靜地倚在紅木椅上,他那渾濁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墻上的家族族譜,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地開口說道:“不,長盛,你錯了。
這并不是咱們路家給的慰問金,而是北原市政府給那些遺孀的補償款。”
次日清晨,米云提早半小時抵達會議室。
她的黑色西裝褲管筆直,胸前黨徽在晨光中閃著冷冽的光。
陳劍鋒和張華推門而入時,正撞見她用紅筆在案件時間表上重重畫圈。
“米書記,省紀委要求一周內拿出初步調查報告。”陳劍鋒將一份文件放到她的面前:“我只有一個要求,堅決徹查到底!
另外,這次調查,要快、準、穩!”
米云指尖撫過文件,突然想起昨夜兒子叮囑的話。
她猛地站起身來,金屬扣發出清脆的聲響:“請陳書記和張市長放心,這次我要讓那些吸百姓血汗的蛀蟲,一個都跑不掉。”
窗外寒風呼嘯著掠過市委大樓,一場不見硝煙的戰斗,即將隨著米云踏出會議室的腳步正式打響。
米云帶領紀委調查組的車輛駛入金安礦業廠區時,冬日的晨霧還未散盡。
銹跡斑斑的鐵門緩緩打開,仿佛一張吞噬秘密的巨口。
南陸省省城。
在這個繁忙的都市中,南陸省政府的大樓顯得格外莊重。
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照在分管住建與交通的副省長連書恒那張胖胖的面龐上。
他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著一份文件,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
連書恒抬起頭,驚訝地看到一行人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京城紀委副書記謝志斌!
他的心頭猛地一緊,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
謝志斌身材高大,神情嚴肅,他的出現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
連書恒連忙站起身來,迎上前去,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謝書記,您怎么突然來了?”
謝志斌面無表情地看著連書恒,他的眼神冰冷而銳利,仿佛能夠穿透連書恒的內心。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時間似乎都凝固了。
終于,謝志斌緩緩開口了:“連副省長,根據相關規定,現在對你正式實施調查,請跟我們走吧!”
謝志斌的聲音像一把冰刃,劃開辦公室凝滯的空氣。
連書恒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謝志斌,仿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然而,僅僅是一瞬間的驚愕之后,連書恒迅速恢復了鎮定。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謝書記,我跟你們走,請給我保留一下最后的面子,不要……”
他的話語在喉嚨里哽住了,似乎還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出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