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張華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翻看著讓白峰從市檔案局找來的資料卷宗。
卷宗里有幾張舊照片,照片里還算年輕的劉明憲與西裝革履的路超遠舉杯相慶,笑容背后卻是暗藏波濤洶涌。
另一張,彼時意氣風發的劉明憲,站在金安礦業奠基儀式的紅綢下,親手埋下象征繁榮的青銅鼎,卻不知自己正為他人作嫁衣裳。
時任常務副市長的路超遠帶著本土宗族勢力的狡黠,以招商引資之名,將手悄然伸進劉明憲精心規劃的礦業藍圖中。
張華笑了一下,一個金安礦業存在的問題,對于劉明憲來說關系重大,可對于張華來說,還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可以這么說:金安礦業是路超遠這一枝路家發跡的起點,也是劉明憲政治生命的轉折點。
金安礦業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既是路超遠勢力強勢崛起的契機,又是劉明憲做嫁衣后與路超遠勢力真正博弈的開始。
只是劉明憲低估了路超遠的本土勢力,更想不到路超遠集團的做事無下限,最終無奈敗北,黯然離去。
張華之所以毫不畏懼,是因為如今的路家已經被他成功地分化瓦解。
盡管路超遠那一枝還有些許殘余勢力,但他們已經被路文山這一枝所吞并。
對于身為常務副市長的張華來說,只要運用得當,憑借他手中所掌握的巨大權力,想要打壓或扶持起那些有利于社會穩定、有利于全局發展的地方宗族勢力,簡直易如反掌。
然而,這其中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條件,那就是他絕對不能被卷入到地方勢力的利益漩渦之中。
一旦他陷入其中,就會失去原則,喪失自我,從而無法堅守公正和公平的底線。
但是,劉明憲的一句話,還是時刻在張華耳邊縈繞的,那就是“路家的血都是黑的”。
張華從此時開始也更加關注留意了路文山等路家的一切舉動,他絕對不會讓歷史重演。
這時,他辦公室的門被白峰輕輕推開,羅玉昌似笑非笑的走了進來。
張華伸手請他坐下。
羅玉昌也沒在沙發上落座,而是徑直在張華的辦公桌前擺放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張華,還是進門時的表情。
張華低下身子探著腦袋望著他:“羅市長,你這個表情啥意思?你是不是覺得昨晚你請客,我有事離開了沒吃上,你覺得不好意思?
對了,烤兔肉啥滋味?好不好吃?
要不晚上咱們再去一次?
你還是請客吃兔肉吧,我要是沒吃到的話,你指定心里不舒服的對不對?”
羅玉昌伸出手指點了幾下張華,被張華這番不要臉的話給搞的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了,他咂摸了幾下嘴唇,一轉臉喊道:“白峰給我沏茶,要好茶葉!”
白峰趕緊笑著答應著,快速的走到飲水機邊,拿出一盒茶葉來,打開蓋子往一個白瓷杯里倒茶葉。
羅玉昌指點了幾下張華,一臉的無奈,說道:“我這下可是領略到了你們口中說事的實質精髓了。
好家伙,昨晚吃我好幾百。
曹童柏,曹童柏以前多老實的一個人,喝酒跟貓喝水一樣,一口一口的抿。
好幾伙,這才多久沒見,現在喝酒居然端起大杯子敢和我對碰了!”
“你跟他碰著喝了?”張華好奇的問道:“你還不知道他的酒量?他這人太能裝了!”
“是啊,碰了,宋濤還沒來得及上手跟我碰呢,我暈了!”羅玉昌憤憤不平的說道。
張華一拍桌子:“老曹也太不仗義了,他怎么能將老書記拿下呢?
這樣吧,老書記,我幫你出氣,我幫你報仇雪恨。
晚上你組局,還是吃兔肉怎么樣?我可是一口都還沒吃過呢,你看我是怎么把他當場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