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益貴被這突如其來的拍桌聲嚇得一驚,但他還是強忍著內心的惶恐,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直視著對方,語氣誠懇又帶著一絲痛心:
“老領導,過去的事情已然過去,我們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
北原市的老百姓是無辜的,他們每日為生活奔波,滿心期待著能發展,日子能變好。
您若因個人恩怨阻礙他們的發展,這與您一直秉持的為官之道背道而馳啊。”
瘦削男人怒目圓睜,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微微抽搐,他指著趙益貴,聲音顫抖地吼道:“無辜?當年我為北原市嘔心瀝血,兢兢業業地謀劃發展藍圖,可就在關鍵時刻,那些所謂的同僚為了一己私利,聯合起來將我架空,不但讓我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而且還搶了我的位子,將我趕出了北原市。
我遭受這般奇恥大辱,你卻跟我說他們無辜?”
趙益貴迎著老領導那如炬的怒目,深吸一口氣,穩定住情緒,懇切地說道:“老領導,那些對您做出不義之事的人,自然逃脫不了道德的審判。
再說了,當初帶頭趕您走、奪您位置的那個人不是被省紀委調查了嗎?
他身邊有好幾個人不也是被查的查、被抓的抓了嗎?
但如今北原市的官場隨著陳劍鋒和張華幾人被省里派過去委以重任,帶領北原市沖破當前的困局,再謀發展嗎?
如今北原市的百姓,已經看到希望了啊。
許多無辜的老百姓他們并未參與過往與您的紛爭,卻要因您的執念承受發展受阻的后果,這是不是對他們也不太公平啊?
您一心為北原市付出的那些過往,百姓們或許知曉,或許不知,但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真切的,這份向往不應被塵封在過去的恩怨里。”
趙益貴說道這,停頓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反問道:“老領導,我說一句不該說的話。
您認為我們幾個人能阻止得了北原市向前發展的步伐嗎?
再說了,如果這件事要是被省委羅書記知道了,您知道什么后果嗎?”
瘦削男人揮舞著手,顯得有點歇斯底里:“什么后果我都不怕,你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
你膽小、懦弱,你沒有勇氣,你想退出,可以,可是我要繼續堅持的斗下去。
哪怕就剩下我一個人,我一定要斗爭到底!”
面對著他的近乎發狂的歇斯底里,趙益貴忽然一拍桌子,大聲說道:“劉明憲同志,好,您有膽量、您有氣魄,您什么都不怕!
那我問您,如果最后的結果是將您從黨的隊伍里開除出去呢?”
劉明憲聽聞趙益貴這番話,原本揮舞著的手臂緩緩落下,眼神中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似乎也被澆滅了幾分。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盯著桌面,沉默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無奈和不甘,甚至還有些許哽咽:“我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只是這口氣在我心里憋了太久,實在難以釋懷。
當年我被趕出北原市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那些曾經和我一起為這個市發展奮斗的人,轉眼就站在了我的對立面,那種背叛的滋味,你根本無法體會。”
趙益貴慢慢收斂了情緒,緩緩繞過小圓桌,走到他身邊,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愈發溫和:
“老領導,我雖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我明白您的痛苦。
可如今的北原市,正處在一個關鍵的轉折點。陳劍鋒、張華他們帶著省里的期望過去,一心想要做出一番成績,帶領百姓過上好日子。
咱們要是在背后使絆子,更會讓無數百姓失去過上更好生活的機會,您的心里好受嗎?”
劉明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他望著趙益貴,聲音低沉而沙啞:“益貴,你以為我不明白這些道理嗎?
我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比誰都清楚民生的重要性。
可每當我想起那些被背叛的日子,想起自己曾經的壯志未酬,就像有一團火在我心里燒,怎么也滅不了。”
他的手緊緊地攥著衣角,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