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薛崇華嘆了口氣,“時過境遷,一轉眼,都要五十年了,這么多年,我也不記得治過多少病,救過多少人,不為別的,只為償還罪孽……”
……
他自顧自的,旁若無人的講著。
陳陽也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的聆聽。
他有點吃不準,這老頭究竟是什么意圖。
他給陳陽簡單的講述了他的后半生。
四十年前,五十多歲的薛崇華,那時還是蒙頂胡家的上門女婿,因理念和胡家沖突,被胡家所棄,負氣出走。
半路被胡家派人截殺,墜入青衣江,丟了性命。
恰逢丁煥春金蟬脫殼,三尸蟲各覓其主。
善尸天生純善,干不出強奪人肉身的事,正好遇上薛崇華新死,便占了他的軀殼,從此以薛崇華的身份活了下來。
其后四十多年,他學醫治病,懸壺濟世,慢慢積累了今日的名聲。
……
末了。
陳陽問道,“你真一點修為都沒有?”
“呵。”
薛崇華慘笑了一聲,“三尸之中,善尸最弱,修行與我無緣……”
善尸最弱?
但很快陳陽便想通了關節,丁煥春此人,罪大惡極,善尸是他內心的善面,那他的善,能有多少?
他的善尸弱,這并不稀奇。
“唉。”
薛崇華嘆了口氣,“我聽說,蕭三槐死了,是被你所殺?”
“不錯!”
到了這個時候了,陳陽也沒必要遮掩了。
陳陽說道,“蕭三槐乃是上尸蟲宿體,我既然找到了他,就斷然沒有讓他活命的道理,不止是他,還有蠱神教副教主慕容前,他是丁煥春的下尸蟲宿體,也已經被我除掉了……”
“不該這樣的。”
薛崇華搖了搖頭,“慕容前體內蟲子早已被斬,死不死,沒什么關系,但是,蕭三槐不一樣,你不該殺他的……”
陳陽眉頭擰起,疑惑的看著薛崇華,“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蕭三槐,不該殺?
你開什么玩笑?
單就他是丁煥春的上尸蟲宿體這事,他就該死,更何況,他還預謀已久,在八面山玩了個大的,差點把所有人都埋葬在那兒。
這樣的人,不該殺?難不成還得留著過年?
薛崇華臉上帶著枯澀,“有些話,我不能說,也沒法說……”
“蕭三槐一死,事情就變得復雜起來了,我本以為,只要我多活一段時間,事情或許會有轉機,結果不會那么惡劣,誰曾想,這一天會來得這么快……”
“我死之后,毫無疑問,事態只會變得更加惡劣,現在,唯一的解決辦法,便是讓協會聯合報國寺、法相寺、紫霞觀、龍虎觀等修行界的強者,以最快的速度,將蠱神教剿滅,否則,晚矣……”
……
陳陽聽得迷糊,他的聲音時斷時續,時高時低,有些地方還聽之不清。
給人感覺,他像是到了彌留之際,開始說起胡話來了。
“你說,剿滅蠱神教?”
陳陽眉頭微蹙,“這種事,你不該給我說的,喬老和元龍大師他們在外面,我可以幫你把他們叫進來。”
“具體事宜,我已經給玄靜大師講了,至于結果如何,唉……”
說到這兒,薛崇華搖了搖頭,臉上表情似乎有些悲觀。
薛崇華本不是修行界的人,插手盤山界的事,說的話還沒有那么大的分量。
礙于他的身份,協會方面或許會有考量,但是,要憑他一句話,團結大半個修行界,對蠱神教發起強攻,而且還是立刻馬上,這可能么?
“這蠱神教,是什么來路?”陳陽問道。
薛崇華卻是搖了搖頭,“不可說,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