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中敏的畫都是按年份歸納的,他一排排數過去,尋到存放那年作品的柜門,把兩幅畫放在一個盒子里放腿上準備出去。
他看到門后的墻上掛著宣紙,旁邊的凳子上放著墨和毛筆。
看得出來,作畫人原意是想畫山水,結果在留白的底部,沒鋪滿山水剩余的部分,反倒勾勒出一個人臉輪廓。
他細看一眼,嘆息一聲。
顧迎清洗碗時,程越生想到她撒的那些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問:“你就沒想過到時候被拆穿?”
“我只想他們開心。”顧迎清眉心輕蹙了一下,暴露內心糾結。
她很努力地在老人面前,把他,把自己營造成清白簡單的男女,目的就是為了讓人覺得她過得不錯,一切都好。
爺爺時日無多,身體飽受煎熬,如果精神上能稍得慰藉,有些事情就不必讓他知道了。
她以前本來很希望帶星星給他看看,但后來想想,見了又能如何?
她又不敢說那孩子是她生的。
那么對于顧中敏來說,跟見一個親戚家的陌生孩子沒什么兩樣,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彌補的也只是活人的遺憾而已。
等爺爺離開后,如果有機會……如果這一切能好起來,塵埃落定,她會慢慢跟奶奶說清楚這一切。
她其實這兩天很不安,爺爺精神好得反常,讓她想起回光返照這一說。
往好處想,也許是他心情好,導致精神面貌有所變化。
好幾個小時的精力消耗,顧中敏撐不太住去休息了,睡前提醒他們早點回南江,最好別開夜車。
顧迎清打電話問金玉吟要不要一起回南江,金玉吟說:“不用了,金城已經送我到高鐵站了,都要進站了。”
掛了電話,她催促金城說:“快點啊,我高鐵要晚點了,你們男的真的好煩,早不拉屎晚不拉屎,一出門就往衛生間里鉆。”
金城磨磨唧唧地坐在一樓客廳外換鞋,沒好氣說:“搭人車你還厲害上了!你不是說你都在高鐵站了嗎?”
金玉吟說:“我可沒那么沒眼力見,跑去破壞人家二人世界。”
今天早上汪素莉打電話回來說,顧迎清的爺爺奶奶要去見顧迎清男朋友了。
當時金城帶了早午飯找金玉吟一起吃,金玉吟開了免提,金城著急忙慌地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顧迎清家里?”
金玉吟斜他一眼:“人家孫女婿上門,你跑去湊熱鬧合理嗎?”
金城振振有詞:“你跟她情同姐妹,我跟你是貨真價實的兄妹,四舍五入,我跟她也情同兄妹,哥哥見見妹夫怎么了?”
“你要是有本事在程越生面前講這話,我算你厲害。”
金城想起上回那男的,覺得不合理之處甚多,沉默了一會兒,擔憂道:“你說清清那么單純,會不會被騙了?而且我昨晚沒看清,那男的真是上次來三橋村那男的嗎?我看開的車不一樣,怎么一會兒阿斯頓馬丁一會兒寶馬xm的?有沒有可能是租來騙女人的?我跟你講,你也要小心,現在殺豬盤很多的……”
金玉吟油條蘸豆漿,笑了兩聲:“人就只能有一輛車嗎?據我所知他還有輛馬呢。”
“馬自達?”金城忽然自信。
金玉吟:“法拉利。”
金城笑容消失,搜了下那什么fuv,咕噥一句:“這長得跟馬自達也差不多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