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起那個孩子,顧迎清的心情都很復雜。
一想起他,就會被拽進那段痛苦的日子,但母性和激素似乎能讓人產生愛淡忘痛。
當初他還在自己肚子里的時候,她那么強烈地想讓他被優勝劣汰的自然規則淘汰掉。
那會兒孕反很嚴重,每次意識到那個胎兒的存在,意識到那是她和不愛的男人的孩子,她就惡心。
可在分離的那些日子里也會想,如果能抱一抱他就好了。
不過,幾年的分別或許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她的那部分母愛。
她覺得星星很陌生,只存在一種“那是她兒子”的血緣牽絆,讓她想要接近,又礙于那孩子對她也有心理上的陌生和排斥,反倒不知如何相處。
加上前有趙縉,后有許安融強硬地阻止她和那孩子相處,她一直覺得撫養星星沒可能,也沒想過要跟他建立起母子紐帶,畢竟結局是分離,讓孩子對她產生感情和依賴,最后再分開,對孩子也不好。
她以為思念和母性可以慢慢消解掉,其實不然。
顧迎清靜靜地等著程之兗自己擦干凈臉,小孩心情不錯,轉過身伸手要她抱。
她剛把他抱起來,一用力,后背牽扯著有些痛,但也能忍。
跟著程越生就從她背后出現,把孩子接過去。
程之兗這下洗干凈了,抱著他爸獻媚地親親:“爸爸,你都不知道這幾天我想死你啦。”
程越生哼笑:“你有什么目的?”
程之兗裝傻充愣,再順便發揮誠實美德:“什么是目的?我只是想吃碗冰淇淋。”
程越生皺眉訓話:“天天飯不好好吃,就知道吃零食。”
時間不早,程越生要帶孩子走。
程之兗說要留這兒過夜,他爸沒同意,他就坐在門口的換鞋凳上傷傷心心地哭,眼淚卻沒掉幾滴。
紅著眼眶可憐地看向顧迎清,她就心軟了,只是那不是她的孩子,她不好說什么。
主要是程之兗挺愛裝可憐的,有時候也不是真傷心,只是想達成目的而已。
程越生二話不說,拿了鑰匙,把人抱起來,拎著他的鞋和書包下了樓。
程之兗不樂意,反骨強烈,在程越生懷里撲騰著短腿,門關上前,樓道里還傳來小孩的哭聲。
門一關,瞬間的安靜讓人覺得突兀,耳邊似乎還存幻,小孩大人的交談聲甚在。
顧迎清有點受不了熱鬧褪去,被如晝燈光包圍,卻靜得腦子里有嗡鳴的環境。
她之前情緒有些亢奮,一下子沒來由地蕩到底,她想做點什么,但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東西桎梏住。
她只好不斷走來走去,想平復心里不安的躁動,和悶促的呼吸。
她順著心意走到書房,拉開抽屜,找出煙灰缸和煙。
第一口煙過喉的時候,她才覺得好一點。
顧迎清把腿屈起,縮在椅子里,又點了第二更,才兩口,門口突然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她頭皮一緊,緊張得心率飆升,立馬把煙按滅,煙灰缸往抽屜里一塞,打開窗用手扇著煙霧。
還不忘問來人:“你怎么又回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