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如今越發感覺身體不行了,這些日子,朕考慮了很多,年后開朝,朕就會宣布退位。”
天子說完,見蕭霆鈞要開口,先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你不要說,先聽朕把話說完。”天子看了一眼兒子,又看了一眼黛玉。
“朕早年,從未想過能繼承大統。可哪知道,廢太子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朕想著,一定要汲取教訓,后宮不要太多人,不要專寵哪一個,可即便如此,還是出了事,甚至還在王府,竟然就出了事。”
“朕也告訴自己,不要百般猜忌朕的兒子們,不要冷落朕的哪一個孩子。”
“但朕就算這么做了,但老二還是謀反了。”
天子仿佛是真的不解,但其實,他又什么都明白。
“朕不能再錯了。”
說到這兒,天子又欣慰起來,他看著蕭霆鈞:“只怕朕唯一能高興的,就是朕的太子,是個合格的儲君,甚至,可以作為一個優秀的帝王。”
蕭霆鈞這一次終于不能再不開口了,他長揖到地,目光恭謹而溫潤:“兒臣愚鈍,不過效法父皇垂范。昔《尚書》有云克明俊德,以親九族,兒臣晝夜惕厲,唯恐負父皇三十年躬親教養。今聞圣訓,方知若得螢火之光,全賴日月普照。愿常侍御前,續習治國安民之道,待得白首謝恩之日,方敢言承繼之萬一。”
什么時候,太子都是這么得體又謙遜,他知進退,有孝心,讓天子更加滿意。
“你這么說,朕很高興,但朕已經打定了主意,年后開朝,朕就會宣布禪位。”
見蕭霆鈞又有說話,天子擺了擺手。
“朕并非一時興起,從圍獵前,朕就在考慮了。”
“朕繼承大統雖不足二十年,但朕一直兢兢業業,唯恐不能守護好江山社稷。”
“朕每日聽政,從無間斷,閑坐宮中,反覺懷抱不適。”
說到這里,天子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
“皇考當年有一句話,朕曾經很是不解。”
“但到了如今,才明白其中意味。”
“諸臣視朕如駕車之馬,縱至背瘡足瘸,不能拽載,仍加鞭策,以為爾即踣斃,必有更換者。惟從旁笑視,竟無一人憐恤,俾其更換休息者。”
這話一說,不只是蕭霆鈞,還有一旁的黛玉,也能從中,窺探到作為一個帝王的辛苦,尤其是想做明君,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朕真的累了。”
“朕這番話,原本只該說給太子聽,但君明后賢,方是國家之幸。”
“朕觀太子妃,坤德既軌,彤管有煒。”
“因此,朕將這些話,說給你們夫妻二人聽。”
但是,天子卻又說了一句:“朕之所以還沒有處置賈家,也是給你們夫婦一個考核,如何處理,朕等著太子的結果。”
:<a>https://m.81efdc260.xyz</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