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惱火地、咄咄逼人地問道:“你到底什么情況?不是說好要保密么?我說過暫時還不想讓團長他們知道,你這樣說出來了我還怎么瞞?”
嘴上這樣說著,其實蘇子麥心里還挺自豪的。
誰不認識藍弧?排除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虹翼,在整個世界的異行者之中,藍弧受歡迎的程度恐怕可以排進前五。
哪怕在外國人那邊,藍弧也是一個極具人氣的人物,甚至在街頭還能買到他的玩偶或者小手辦。能被身邊的人知道這么有名氣又優秀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她當然又開心又自豪了。
只是除此以外,心情還是隱約有些復雜和沉重。
即使自從兄妹二人坦白的那一天開始,已經過了整整一周,但她還是很難把電視上那個光芒四射、能說會道的人物,和在整天忙著家務活的哥哥聯系在一起。
更難說服自己接受顧綺野這么多年下來的辛苦,哥哥到底得有多累多孤單啊,明明承擔那么多,卻一句話都沒法跟家人說,好多次他都很想找人傾訴吧,可沒人會回應他。
每天晚上回家打開燈,客廳里空蕩蕩一片。
他也不會吵醒弟弟和妹妹,只是安靜地在浴室里處理傷口,明明痛得咬牙卻沒發出聲音,最后打開門縫看了一眼弟弟和妹妹的面容,再多想說的話也只能憋在心里。
就那樣一個人孤零零地入睡了。
越去思考和代入哥哥的處境,蘇子麥的心情就越難受和心疼,到最后,她只能裝作好像不在乎的樣子,否則甚至沒法和哥哥像以前那樣正常相處。
柯祁芮好一會兒才松開煙斗,臉上保持著驚訝的神情。她喃喃地說:
“原來如此,這么一來就說的通了。為什么藍弧碰巧和她的家人在同一個時間點來到東京,顧綺野為什么會碰巧在烤肉店‘偶遇’到我們,而且那時候……藍弧又為什么會在最后一場會議表現出心事重重的樣子。”
蘇子麥低聲說:“對不起團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我自己還不太能接受這件事,所以想要自己消化一段時間。”
“沒什么。”柯祁芮勾起嘴角,“我這個外人都大吃了一驚,更別說是你了,不想被人知道很正常。”說著,她抬手摸了摸蘇子麥的頭頂。
“你們認真的么?”許三煙皺眉。他這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被震撼了。
黑蛹緩緩地說:“蘇小姐,林先生,你們兩位的家屬將會在明天的年度異行者表彰大會上登場,屆時他們會像野獸一樣廝殺博弈,不死不休。”
頓了頓,他在一片寂靜中看向林正拳:
“而你應該明白,為什么你的弟弟會執著于想要殺死藍弧,甚至當上了一名異行者。”
沉默了片刻,林正拳開口說:“他……還是沒忘記爸爸的事啊。”
“看來你對此知情。”黑蛹挑眉,“我還以為你被蒙在鼓里。”
“阿瀧告訴我,老爹被藍弧殺死了。”林正拳說,“因為沒有證據,我也不認為藍弧會那么做。所以這么多年下來,我一直把這當作弟弟那天遇見地震時,被困在廢墟下產生的幻覺。”
柯祁芮一愣:“藍弧殺死了你的父親?”
她心想,但是在驅魔人協會里的資料里,顯示林正拳的父親是因為地震而死。
林正拳想了想,神色復雜地說著:
“我弟弟是這么說的,他被困在廢墟下面,爸爸在努力地把他拉出來。當時兩人向藍弧求援,但藍弧沒聽見,只是在專注地和罪犯搏斗,最后一束深藍色的閃電破窗而入,把我父親……碾碎了。”
許三煙皺起眉頭。
蘇子麥呆呆地看著正拳陰郁的臉,滿臉的不敢置信,張開嘴卻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