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董老板意味深長的一笑。
手指在作保書的簽名位置輕輕敲了幾下。
“你要不肯幫忙,那只能去找你上司了。”
“想必那位洋警督很愿意幫忙辦理。”
曹探長愣了兩秒。
面帶狐疑的收起翹在桌上的雙腿。
“少拿洋人壓我。”
“你以為洋警督那么好見?”
“真有本事讓他幫忙,還用來找我?”
曹探長嘴上不屑,手卻拿起作保書抖楞了兩下。
嘩啦。
作保書隨著抖動發出聲響。
曹探長瞄了眼作保書的抬頭,冷著臉道:“按規定。”
“非法入境者在港島邊境被截獲,會依法遣返。”
“如果非法入境者抵達市區,并接觸到有港島居民身份的親屬作保,則可合法留在港島。”
這是港島從1974年開始執行的抵壘政策,
在1980年被徹底取消。
被取消之后,非法入境港島的人員只要被抓獲,就會立即遣返。
我也算是運氣好。
恰好在變動之前來到港島,又得到陳伯和董老板的幫助。
這才有了獲取港島身份的機會。
曹探長復述這些內容,實際是為了找毛病。
他知道我的底細。
篤定我沒有在港島定居的親屬。
所以準備以此為理由駁回作保書。
“董生,咱們也是多年的朋友啦。”
“我不想看你做錯事。”
“偽造關系替偷渡仔作保的后果,你應該很明白。”
“現在這張作保書。”
“隨時可以成為指控你的呈堂證供。”
“嘿嘿嘿!”
曹探長呲牙笑了起來。
敲詐之意都快從他笑容里溢出來了。
我默默的看著曹探長,心想還好是陳伯請了太平紳士為我作保。
要按照董老板之前計劃的花錢找人作保,那可真要被曹探長抓住馬腳了。
“指控我的呈堂證供?”
“是不是得先拷起來我?”
董老板并攏雙手,伸到曹探長面前。
做出等著被你拷起來的樣子。
我也有樣學樣的伸出雙手:“我是偷渡來的,直接抓我得了。”
曹探長額頭青筋暴起。
拍著桌子吼道:“以為我不敢啊!”
“信不信分分鐘送你們去監獄吃牢飯!”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
一名警員在門外喊道:“頭兒,洋警督來了。”
曹探長臉色一緊。
嘟囔道:“洋鬼子又抽什么瘋。”
“不好好在辦公室喝咖啡,跑我這干什么。”
洋警督是不怎么管基層工作的。
他們更多管的是人事變動。
通過管控本土警員的升遷來掌握警隊。
本土警員到探長位置就基本到頭了。
再往上升的難度非常大。
所以曹探長才立功心切,想通過打擊大圈仔增加功勞,為升遷鋪平道路。
曹探長整了整制服。
狠狠瞪向我和董老板:“今天放你們一馬。”
“回去好好想想,該怎么跟我解釋偽造關系作保的事。”
“解釋不能讓我滿意的話。”
“你倆就一起蹲監獄吧!”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在威脅我倆的時候,曹探長依然捏著作保書。
在他眼里,這是我們送到他手里的證據。
在敲詐出滿意結果前當然得好好保存。
董老板微笑著退后兩步讓出路。
“曹探長,你最好把作保書看完再去見洋督查。”
“不然……怕是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