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李斌是知道的，不過他更好奇這個叫赫麗的羽娘，怎么老是這么一副生死淡然的模樣了。理論上說，從淪為生育工廠代餐的命運里擺脫出來，已經是幸事，本該如棱靜自由港雞鴨一番街里的魔穗狐娘一樣活潑才對。
再不濟，等米哈伊爾終結了她淪為妓女的凄慘生涯后，她難道沒有一點歡喜么？要知道老米脾氣雖然暴躁，但是實打實的斯拉夫人長相，一臉鐵血漢子的模樣，不但不丑，甚至比小帥強多了。
難不成是厭惡強娶？老米雖然殺人不手軟，但情感初哥可不是肯用強的，實在不行，莫說紅燈區，整座城多的是想跟他走的，倒也不必這么急色。
李斌摸出煙點燃，在涼絲絲的濕潤微風里，吐出青煙，朝那邊努嘴。
杰夫里揣度：“我讓米哈伊爾來？”
“我要他來做什么？一個護妻心切的小雛男，嘴里說的話，難保不會用腦子美化。”
杰夫里走過去拍拍米哈伊爾的背，一副哥們替你爭取過，是你丫自己不爭氣的模樣小聲說了幾句，那漂亮的羽娘便挪著碎步走了過來。
她立如雕塑的時候還好，有股子仙氣飄飄的感覺，可動起來后，形體立刻不自覺散發出紅塵的味道，屬于是腌入味很難改了。
李斌眺望遠方猛男扎針，推銷合成激素的全息廣告，盯著對方尖尖的沖天辮頭頂：“你不開心？”
“我不開心。”羽娘低下頭顱，脖子像天鵝屈頸。
米哈伊爾緊張地把手伸進作戰服里，刺啦撓脖子。杰夫里恨鐵不成鋼地踹他小腿：“你這什么德行？船長這是幫你摸底，你看你急的，一個紅燈區的貨色，你也當個寶貝似的？伊甸星多少良家，多少好姑娘，沒看出來你好這口啊？”
“大副，這不一樣，真不一樣。”米哈伊爾像是斯拉夫人第一批在劇場看到名為《天鵝湖》芭蕾舞蹈的觀眾，并不知道未來芭蕾會成為斯拉夫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并不妨礙他感覺到某種宿命和神秘的幻覺。
杰夫里吸吸鼻子，嘴角往下一撇：“你們米哈伊爾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我生育工廠出生的大副，我的父母是卵子冷凍箱和受精刺針，估計早就過期報廢，被丟進熔爐打成一塊平平無奇的合金板了。”
米哈伊爾看著赫麗在風里輕輕飄忽的艷紅羽毛，聲音帶著平靜，平靜下是翻滾的緊張：“我就叫米哈伊爾，沒有姓氏，如果非要說的話，我的姓氏是z-p－9553341，這是我出廠編號。”
杰夫里沒話說了，他跟生育工廠的人聊到這里，總是被對方無所吊謂的態度堵住嘴。
不遠處，李斌嘴里的煙頭星火明滅：“原因？”
“我記得您，李斌先生，《ibb系列》的幕后編劇。您的作品劇情爛俗，但總有精彩的言語。您寫過的一句話，能準確反映我的心思。”
赫麗美目看向李斌，面無表情：“哀莫大于心死，而身死次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