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那半身軀延伸的腦袋則擁有人類女性的五官,黑色長發根根蕩漾,棕眸柔情似水,紅唇飽滿誘人,讓安吉爾想起了在鏡中世界深處與自己糾纏的“原初魔女”奇克,或者說,奇克有些像這個腦袋的模樣。
在兩者之間,則夾著一顆由容納所有顏色的液體組成面部的虛幻腦袋,它五官的位置只有幾個大小不等的孔洞,左側與龍首融合,右側緊貼美艷女性,下方則以同樣虛幻的脖頸連接在黑白分明的龍軀之上。
看到“孽龍”奇特造型的瞬間,安吉爾明白了許多事。
鐵黑色鱗片覆蓋的半身毫無疑問象征著“紅祭司”途徑,這很可能是西大陸未完全在最初造物主蘇醒的災難中斷代的文明里對“征服”概念的詮釋,于一代代以身合道的修行者的精神烙印融入其中所鑄造。
有幾分奇克模樣,讓人目光難以移開的女性半身則是“魔女”途徑擁有的“女性”、“魅力”等概念的集合體,這也是西大陸歷史中一位位禍國傾城的妖女們的最高信仰,是她們力量的來源。
至于中間隔開陰陽、阻止“魔女”與“紅祭司”的腦袋像身軀一般糾纏、融合,自身呈現出混沌模樣的第三個腦袋,安吉爾猜測來源于“混沌海”的主人,那位與天尊一樣身為支柱,容納過災禍之城的上帝。
至于祂橫插一腳、不讓代表陰性與陽性的兩條途徑真正融合的原因,自然是因為預言到了“最初造物主”留下的復活后手,放棄以這份源質為主體復蘇后,通過自身的力量阻隔兩者,以防止“陰陽合、萬事起”的概念出現。
當然,因為災禍之城被封印到了西大陸,而“魔女”與“紅祭司”又在封印之外,上帝留下的這份“保險”是否能夠真正起效,阻止鏡中的最初造物主以相對穩定的狀態復活,這就沒人能夠知道了。
這么說,奇克和圖鐸最開始認為的陰陽交合才能成為舊日的方式,反而被上帝所破壞了……如果不是祂們找到了容納鏡中最初造物主的方法,而是真的以某種方式達成了雙途徑真神,在嘗試容納源質的最后一步也會出問題……
看著三個模樣各不相同的腦袋轉向自己,安吉爾沒有嘗試與這個怪物溝通,而是在身旁的格雷與自己連接在一起、組成一個團隊的瞬間,就借來了偵查弱點的能力,開始在這具融合了雙途徑、摻雜了上帝力量的孽龍身上尋找弱點,由內而外引爆,將其徹底“毀滅”。
她身旁的格雷手中也冒出一桿比兩人身高還長的染血旌旗,那是紅祭司唯一性外顯所形成的,只有成為真神之后,格雷才能修改它的外觀,此時還不行。
感受到被從上到下觀察、研究的尖銳目光,以及來自“紅祭司”那征服意味的力量,怪物左側的龍首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低沉的怒吼,而右側的美人臉孔則面露微笑,眼眸鎖定了明明在位格上極為靠近自己卻呈現完全不同外貌的安吉爾。
一瞬間,格雷的意識就在低吼中短暫空白,脖子感到被牽拉的劇烈疼痛,像是下一秒就要身首分離,成為“災禍之城”污染中形成的無數飛天頭顱中的一個。
而安吉爾正尋找對方弱點的目光則不由自主向人首蛇身的美人臉上移動,久久停留,內心生出不忍傷害之意,自然也沒法尋找什么弱點和漏洞。
不光如此,兩人也在怒吼與魅惑中背叛了彼此,剛剛建立的“連接”剎那間崩解,這讓她們的動作完全停滯,而面前的孽龍則舒展著盤踞的身體,那不知有幾十幾百公里長的身軀快速擴張,像是要把周圍的血海排擠開來,重獲自由。
就在這時,一根根從古井上延伸而來、穿透了孽龍身軀的鐵鏈受到牽拉,發出沉悶的響聲,鏈條表面大小形態各異的浮雕仿佛被孽龍的動靜激活,化為無數惡鬼。
它們立即拉住身旁束縛孽龍、封印源質意識的鐵鏈,阻止著雙身三頭的巨大怪物掙脫封印,但穿透血水的怒吼接連傳來,讓部分惡鬼被徹底“征服”,部分拜倒于蛇身美人的“魅惑”之下,剩余的苦苦支撐,一方面要對抗孽龍的力量,一方面要對抗同伴的倒戈,一條條鐵鏈不斷晃動,搖搖欲墜。
但這些惡鬼也同樣讓孽龍短暫分神,安吉爾與格雷旋即反應過來,前者以“鏡中世界的主宰”的力量試圖讓現實與鏡面產生一定融合,后者將燃燒無形無色火焰的旌旗插在身前,對抗著孽龍對惡鬼們的“征服”。
可她們一個是真神,一個是天使之王,且真身在西大陸封印之外,來到此處的只是靈體,雖然擁有源質的眷顧,但終究無法達到更高的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