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份知識同時也是詛咒,讓不止一位家族的圣者和天使遭到污染,死于非命。那件曾被叛徒搶走又物歸原主的“舊日之盒”就是一位旅行歸來后暴斃的“旅法師”的特性和祂最愛的珠寶盒結合形成的,而且還摻雜了某些不知名的力量。
這讓亞伯拉罕們在家族沒落之后根本不敢仔細研究星空和其他文明的資料,只能將其封存起來,否則,許多超前的發明就未必是那位羅塞爾大帝提出,而是某位亞伯拉罕了。
想到這里,她抬頭望向因為羅塞爾擴大特里爾城區范圍前的東面城墻而被命名的城墻街,目光在這些或奢華或樸素的建筑上掃過,最終停留在遠處一座教堂的金色屋頂上。
那是“永恒烈陽”教會在紅公主區的教堂,四座大型鐘樓簇擁著象征太陽的正圓形金球,在陽光下燁燁生輝,但原本掛在最高處的巨大太陽圣徽已被取下,轉而在金球上方豎起了一個十字架。
這是最近兩年里,因蒂斯的永恒烈陽教會無數讓人驚訝的改變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早在佛爾思離開這個星球進行星際漫游之前,她就聽說烈陽教會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以極為激烈的手段傳播信仰、打壓異教徒了,而是大幅減少了活動,變得“溫和”了許多。
而那位神靈的尊名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修改,單單指向了“太陽”這個概念,圣徽也由之前的模樣改成了上方散發光芒、下方籠罩在陰影中的十字架,這個符號以前也屬于圣典記載的祭祀符號之一,但此時卻取代了所有,成為“永恒烈陽”的唯一象征。
已經在塔羅會中得知“永恒烈陽”隕落,其權柄被“真實造物主”奪取的佛爾思能猜到這些改變的原因所在。
當然,這不可避免地導致原本信仰這位神靈的信徒的動搖,在因蒂斯各地,尤其是本就信仰薄弱的鄉村地帶,許多抓不完打不死的邪教徒又開始宣揚他們信奉的“偉大存在”。而在一些城市里,大批的烈陽信徒開始改信蒸汽與機械之神,又或是這兩年才出現的、注重底層民眾福祉的“愚者教會”,以及鼓勵在末日與災難即將到來之時互相守望相助的“終末教會”。
但就算如此,這些占據優勢的教會也并沒有主動去搶奪永恒烈陽教會的信徒,像是有著某種顧慮,亦或是默契。
祂們當然有默契……佛爾思輕笑一聲,但馬上收斂笑容,四下望了望,仿佛在擔心遭到窺視,目光更是在一面陰影之中顯得幽邃深黯的裝飾鏡上停留了許久,才重新拿起鋼筆,繼續寫道:
“……說到家族成員的晉升,老師您應該已經成為了‘記錄官’并消化了相當程度的魔藥,近期是否有希望成為‘旅行家’?新的一輩亞伯拉罕們還沒有成長起來,還需要有經驗的長輩們的幫助,我想,您是能夠在三年內觸摸到半神的門檻的。”
佛爾思清楚,有自己這位新晉的天使的建議,多里安是絕對可以在家族內部爭取到資源,成為“秘法師”,叩開半人半神的大門的,這固然有她在書信中寫到的考慮,但更多的則是自己的私心:
她希望老師能擁有更長的壽命,能在度過末日之后繼續活下去。
寫完這句話,她折好信紙塞進一個沒有標記的信封,而后召喚出屬于自己的靈界信使,讓它把信寄給自己的老師。
看著這個只有手臂大小的精致玩偶抱著信封鉆回靈界,佛爾思滿意地閉上了眼睛,下一秒再次睜開時,身旁午后的陽光、寬敞的街道和醇香的咖啡已經全部消失,只剩吃了一半的舒芙蕾還被她捏在指間。
這位“旅法師”此時身處一座巨大宮殿的腳下,身上沐浴著黃昏的橘紅色光芒,耳畔傳來的則是吐字需要咬舌、如同醉漢瘋癲之語的交談聲。
一瞬間,她就從因蒂斯的首都特里爾的街邊咖啡館來到了弗薩克帝國圣密隆的地標建筑“黃昏巨殿”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