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一顆顆眼珠憤恨地向天空看去,跟蹤著不斷變化位置,靈巧地避開詛咒與束縛的那道窈窕身影。
感受到這道夾雜著對自己詛咒的視線,安吉爾輕笑一聲,朝下方拋了個媚眼,在“神孽”斯厄阿呆滯的瞬間,指揮在之前存活下來的泥土兵偶們凝聚起第二輪火焰長槍,扔向這株畸形的巨樹。
而她自己的目標,則是漂浮在離地面稍近些的空中,身上繃帶四散脫落,露出下方紋有無數復雜符號的皮膚的“被縛之神”托爾茲納。
在之前幾分鐘的互相攻擊中,安吉爾已經重創了這位天使之王,讓祂身體表面那些荊棘與發黃繃帶損失大半,卻也讓祂得以從刺穿自己的樹枝之中脫落,恢復了一定的自由。
當然,在這位對詛咒無比精通,甚至能驅動安吉爾控制的火焰束縛她行動的“被縛之神”的反擊下,安吉爾也多次利用鏡子替身躲避被徹底困住、遭到致命詛咒的命運,這對掌握了鏡中世界的她而言,算不上什么消耗。
但她很快發現,托爾茲納正悄然利用自身的力量和掌握的權柄,侵蝕著與現實緊密相連、被她反復進出的鏡中世界。
這對安吉爾而言,反而比直接詛咒她威脅更大,畢竟殺死她的替身沒有任何作用,但借助神秘學聯系詛咒鏡中世界,進而傷害她本人,卻是十分有效的攻擊手段。
而一旦這片“詛咒之地”的鏡中世界被徹底污染、侵蝕,安吉爾將無法利用穿梭兩個世界來躲避攻擊,更沒法利用鏡子替身復活,一旦她在攻擊中死去,雖然不會真正隕落,但卻要從“災禍之城”里備份的分身處復活,等再次趕到這里,兩位“神孽”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
從托爾茲納和斯厄阿明顯在拖延時間的戰術中,安吉爾猜測祂們就是如此打算的。
好在安吉爾同樣也有拖延時間的想法,她在這片詛咒之地散播的致命疾病已經悄然侵蝕了兩位神孽,在祂們體內大肆破壞,制造內部的“失衡”,而作為遭到“欲望母樹”污染的天使,托爾茲納和斯厄阿本身就處于一種極度的不平衡狀態,內部弱點極為明顯,安吉爾只要全力調動“混沌”權柄,是有機會一擊重創甚至殺死祂們其中一位的。
但是……
安吉爾的身體突然僵在了原地,腳下影子、身旁的空氣甚至是覆蓋體表的黑焰形成的衣裙都成為了約束她的力量,讓她仿佛和托爾茲納一樣被繃帶捆綁緊縛,無法動彈。
一直在躲避火焰長槍的斯厄阿身上的所有眼珠突然睜開,緊緊鎖定了安吉爾。
下一秒,這具代表世間一切美感的軀體就被詛咒徹底覆蓋,化為了一灘膿水。
但兩位神孽沒有任何喜悅之情,而是一齊看向詛咒之地的另一個方向,在那里,一個新的安吉爾從鏡中世界走出,她同樣呈現神話生物形態般的巨大,五官分毫畢現,一顰一笑都牽動著托爾茲納和斯厄阿的心。
但這個安吉爾的動作和剛才相比卻有了一點難以覺察的滯澀,表情也晦暗了許多。鏡中世界受到的詛咒,終究還是反映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