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因為急著建立城市,穩固地底的封印,自身又要盡快前往星界,維持在四皇之戰、蒼白之災后變得脆弱的屏障,就連兩位神靈也沒有發現這株當時只是樹苗、完全沒有任何異常氣息的神樹。
而在之后的一千多年里,被上方那座城市的放縱、欲望與歡歌所滋養,“暗影之樹”早就和整個特里爾融為了一體,就像徹底聯系在一起的本體與鏡中人,除非摧毀那座大都市,殺死內部所有的居民,否則真神降臨,也無法真正摧毀那株參天巨樹。
當然,根據永恒烈陽教會推測,還有另一種辦法,只要把因蒂斯共和國遷都,將特里爾連帶內部的幾百萬居民一起搬遷至其他地點,讓下方的暗影之樹失去養分,逐漸枯萎,這樣經過幾十年,就能安全鏟除那株神樹而不威脅到對應的百萬民眾了。
可就連末日都只剩16年了,在舊日們的攻擊下甚至可能更早,完全沒有時間清除“暗影之樹”,而這株巨樹隨時可能成熟,利用特里爾人作為養料,生長到星界之中,從內部瓦解屏障,又或是根系向下突破第四紀特里爾的封印,釋放內部的源質污染,它本身也能作為祭品,達成某些天使都做不到的事……
只能將其削弱,讓“欲望母樹”的信徒無法利用其中的力量……這是擅長用陽光與火焰凈化一切的永恒烈陽教會的任務,他們是唯一沒有派遣天使來南大陸的正神教會……一切都按計劃進行……安吉爾收斂思緒,不再思考無關于這次戰斗的事,而是放空大腦,在寒風的吹拂中等待著。
突然,她眼前涌現無窮無盡的灰色霧氣,克萊恩那沉穩的嗓音傳來:
“可以開始了。”
啪,安吉爾捏緊了手中的封印物,古舊模樣的羅盤表面有著十二個既代表時刻又代表方位的繁復符號,中央則是一支扭曲的、如同樹枝自行生長而成的指針。
在安吉爾的靈性觸動下,它迅速指向一個位置,而后是另一個,仿佛被某種力量誤導一般來回轉動,始終未曾停歇。
我所渴望的事物現在并不在現實世界……安吉爾輕笑一聲,腦海中浮現了一段代表位置坐標的信息。
那才是羅盤的真正用途!
循著這段信息,她立即隱入鏡中世界,飛快地在幽邃黯淡的通道中穿梭,頃刻間就來到一處四周遍布玻璃裂痕般的紋路,仿佛馬上就要徹底垮塌的空間。
嘩啦,鏡子破碎的聲音響起,安吉爾重新踏入現實,來到了一處陽光照射不到的幽暗森林內。
說是森林,但周圍視線可及的范圍內所有樹木全都已經徹底枯萎,干枯的樹枝扭曲著指向天空,如同一只只祈禱的手;空氣中遍布血液、肉體腐敗形成的、濃郁得近乎化為實質的腥臭;天空中暗紅色烏云密布,遮掩了陽光和來自靈界、星界的窺視,只有血紅色的月光能夠照耀這片土地。
若非擁有具體的坐標,以鏡中世界穿梭的方式進入此地,哪怕是天使從這片森林上方飛過,也絕無可能察覺到內部的一切異常。
這不止是“欲望母樹”這位舊日提供的幫助,畢竟祂還在屏障外,無法將太多力量滲透入現實,但“被縛之神”托爾茲納卻能依靠自身執掌“被縛者”唯一性的權柄,將這片地域封印、隔離,避免被人發現和入侵。
唯有這樣,能夠主動出擊,卻不會被端掉大本營的“玫瑰學派”、“原始月亮”信徒們,才能與七神對抗多年而沒有被徹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