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思德群島,“慷慨之城”拜亞姆。
海神教會的教堂內,“倒吊人”阿爾杰鄭重地披上了自己深藍與黑色相間的教皇長袍,將遮掩容貌的銀黑色面具戴在臉上,拿起“海神權杖”,卷起一陣旋風,將自己送上了縈繞著詭異紅光的天空。
向下俯瞰,阿爾杰發現大多數街道都已經空空如也,面對詭異的天象,經歷比大陸諸國民眾豐富許多的拜亞姆市民知道最好不要流連于室外,也省了阿爾杰利用風暴和雷霆將他們嚇回家的功夫。
如果真的像上次那樣發生波及整個拜亞姆的異變,躲在自己家中也未必能夠逃過一劫……阿爾杰握緊了手中的權杖,目光在天空中那輪讓太陽都顯得黯淡的紅月上掃過,突然聽到急促的風聲傳來,低頭一看,發現“海浪教堂”方向吹來強勁的颶風,一道穿著他熟悉的風暴長袍的身影快速飛來。
是新任的風暴教會樞機主教,和我一樣在戰爭中獲得晉升機會的“災難主祭”……阿爾杰下意識扶了扶臉上的面具,這才想起下方的面孔是“虛偽”指環調整過的,無需擔心被對方認出。
那位樞機主教瞥了阿爾杰一眼,輕輕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而后也看向了天空中罕見的白晝血月。
兩位圣者,1件或2件“1”級封印物,代罰者們和海神教會的非凡者信徒雖然人數眾多,但面對半神以上的敵人毫無還手之力……阿爾杰默默計算著己方的戰力,評估能否依照“愚者”先生的神諭保護好這座已經逐漸信仰“海神”和“愚者”的城市。
很難,來的如果是圣者,哪怕對方是序列3,我和新任樞機主教聯手都能應對,但如果是一位天使,甚至是兩年前破壞拜亞姆城郊懸崖,讓“海王”閣下都姍姍來遲的恐怖存在降臨于此,恐怕只有期待“世界”或“皇后”的援手了……
阿爾杰大腦飛速運轉,視線再次看向和他越飄越近的“災難主祭”,發現后者被狂風鼓動著獵獵作響的長袍輪廓清晰,下方的肌肉緊繃,顯然內心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靜。
恐怕風暴教會也不會提供什么支援了……這次的“血月”影響范圍是整個世界,正神教會的天使和圣者都有自己的轄區,分身乏術?阿爾杰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時,他眼角余光瞥到港口外不遠處的海面上一陣磷光閃爍,一艘通體漆黑的巨大三桅帆船從虛空之中駛出,漂浮在波濤洶涌的海面上。
它的甲板上空無一人,火炮卻整齊地指向外側,風帆自行傾斜,讓巨大的船身靈巧地轉了個角度,開始在港口附近的海域來回巡航。
是“安妮女王復仇號”,“金色女王”的座艦,據教會……風暴教會內部的資料,哪怕沒有那位海盜王者坐鎮,這艘幽靈船本身也相當于一位天使……阿爾杰緊張的心情瞬間放松了下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這艘幽靈船來了,就等于是“皇后”小姐來了,而她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愚者”先生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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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海深處,亞楠市。
這座松弛的小城市并沒有因為頭頂的天空染上了不祥的血色而變得慌亂,大部分居民只是好奇地抬頭看了看白天出現的巨大月亮,而后就低頭繼續做著自己的事,市區唯一的警察局則有些忙碌,巡警們加強了街道的巡邏,避免有人趁機偷竊、搶劫,也擔心有些人過于迷信血月代表不幸,做出過激的反應。
“愚者”教堂正門前的行政廣場上,密集的人流如同往常一樣,沒人在意血色的月光籠罩了四周,仿佛這只是個正常的日子。
這本身就代表不正常!
廣場一角,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穿著黑色長袍,頭戴兜帽,臉上白須耷到胸口的老者,他遍布皺紋的眼眶動了動,雙眼掃過整個廣場,所有的行人剎那之間就停止了一切動作,維持著先前一秒的姿勢,仿佛變成了雕塑。
這些秘偶的靈體之線都被查拉圖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