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淡金色長發飄蕩,紫色眼眸閃亮,容貌與身材和安吉爾完全相同的另一個她,只是兩人的氣質有一些細微的區別,安吉爾較為內斂,格雷顯得鋒芒畢露。
見到另一個自己,安吉爾笑了笑,主動開口問道:
“我該稱你‘鏡中人’還是‘本體’呢?”
“都一樣,”格雷也開口了,聲線與安吉爾完全一致,卻更為清冷,“我們都是安吉爾·格雷這個身份,只不過我在這具身體上成為了‘本體’,你是‘鏡中人’,僅此而已。”
看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難怪每次晉升時都有瀕臨失控的問題,是因為“鏡中人”服下魔藥晉升的成功率更低,而且她對源質“災禍之城”的應用比我還強,記憶也比我全面,反而我,死后會留下鏡子碎片……我使用替身的時候,傷害也不會傳遞給她,因為她才是本體……安吉爾腦中那些疑問早已有所確認,但直到此時才被對方親口承認。
至于兩人的“區別”到底來自于哪里,她認為這必然有亞當和女神的參與,值得好好探討一下,只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看向由“最初造物主”那與自己幾乎一致的身形化作的雕像,安吉爾說道:
“我本來以為男性的鏡中人只會讓‘最初’延緩復蘇的進程,但沒想到祂居然直接放棄了。”
“因為祂輸得起。”格雷也看向了雕像,緩緩說道,“比起在意識中的戰斗,在夢境中的爭奪,祂認為直接以精神烙印的形式融入我們反而更容易蘇醒,畢竟要成為神靈,要容納源質,我們還會面對這個問題,說不定哪次醒來,明明還有著自我認識,卻發現鏡中的自己帶上了陌生的笑容。”
安吉爾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哪怕是現在這樣,也要有人留在深層的意識中,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來限制‘最初造物主’。‘原初魔女’奇克就是如此,但祂很可能沒有跟自己的鏡中人和解,只能由自己來完成一切,這導致了‘蒼白之災’后祂幾乎銷聲匿跡。”
“好在,我們有兩個。”格雷接過話頭補充道。
“嗯,”安吉爾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應和聲,“這原本就應該由‘鏡中人’來做。”
早在陷入沉睡,決定對抗“最初造物主”的烙印時,她就有了這樣的覺悟,哪怕知道了自己才是“鏡中人”也是如此。
但是……
“但是,剛才和克萊恩的見面讓我改變了想法。”
安吉爾抬起了頭,嘴角微微翹起,那股見到“本體”后一直有些文弱內斂的氣質為之一變,目光中流露出無盡的自信,仿佛有某種力量在支撐著她。
“我要陪著克萊恩,只有我,而不是你。哪怕你是本體,我才是‘鏡中人’。
“來吧,就在這夢境之中,公平地爭奪身體的主導權,誰贏了就是‘本體’,輸了的才是‘鏡中人’。”
緊緊盯著那雙和自己完全一致的眼眸,安吉爾沉聲說道。
面對力量和自己一樣,經驗和知識更甚于自己的對手,她沒有必勝的把握。
但她有必勝的理由。
面對如刺猬一般展現鋒芒的安吉爾,格雷并未做出對抗的姿勢,反而欣慰地笑了笑。
她搖了搖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