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能認出黑裙女性是黑夜女神,自然是因為他曾在貝克蘭德地下的圖鐸遺跡之中見到過具象化的六位正神的神像,又于“深黯天國”的夢境之中見過這位神靈的投影,記住了對方的身體輪廓。
但不管是在夢中還是現實中,這張異常秀美的臉龐都是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來到對方面前,克萊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阿曼妮西斯?”
這個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他脊背一陣發緊,生怕自己被某種神奇的力量隱秘,回到那個詭異的迷霧小鎮之中。
好在這件事沒有發生,黑發女性缺乏表情的臉龐有所松動,嘴唇輕啟:
“是我。”
這道嗓音確實如克萊恩在“深黯天國”的夢境中那樣柔和,但卻沒有了神秘、讓人內心安寧的感覺。
與此同時,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的靈性相較入夢之前有了極大的減少,靈體之線的視覺幾乎只限制在站臺位置,而想要操控其他人的靈體之線,幾乎要走到對方面前。
序列7……不,回退到序列8的水平了,操控秘偶的能力雖然是序列5的“秘偶大師”魔藥賦予的,但也被極大削弱,或許“昨日重現”能讓我恢復序列1水平,但肯定也會受到夢境限制……他在內心評估著自身情況,下意識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發現身上穿著的還是入夢前那套屬于“格爾曼”的風衣、襯衫裝束,在舉目望去顯然都是歐洲人的站臺上并不顯得突兀,反而有一種“復古”的感覺。
如果真是以安吉爾的記憶作為夢境基礎,那很可能是21世紀中葉,我所處的時代確實算得上是復古了……克萊恩嘀咕了一句,看著因蒂斯風格打扮的羅塞爾、一身白袍像是神父的亞當與容貌身材不比女明星差的格雷紛紛靠近,最終都聚集在這個車站的角落里。
“力量明顯減弱了,雖然高序列的能力得以保留,但只有序列8的水準。”
剛一靠近,羅塞爾就用中文對克萊恩說道。
克萊恩點了點頭,用英語接過話頭:
“這應該意味著夢境的主人對非凡力量的認知只到這一層次。”
隱晦地提醒對方此時最好使用大家都會的英語交流后,他才看向低頭垂目若有所思的安吉爾·格雷,問道:
“現在應該怎么做?”
之所以問她,而非對夢境權柄更加熟悉的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或“空想家”亞當,是因為克萊恩在與格雷于灰霧之上交談時就得知對方曾進入過未來那個自己的真實夢境中,并嘗試喚醒了他。
而且身為安吉爾的“本體”,她在夢境中應該有一些額外的優勢……
果然,短暫的沉默后,格雷環視其他人一圈,用克萊恩熟悉的嗓音說道:
“和通過符咒或‘入夢’進入的夢境不同,這里的真實夢境是由其主人的經歷、記憶,以外力形成的小世界。在這其中哪怕是她自己也需要遵守相關的規則,而不能像普通夢境一樣為所欲為。
“同樣地,我們進入夢境之后展現的形象也由自我認知形成,而非夢境符咒那樣直接身體虛化進入其中,又或是自己的普通夢境里‘理想的自己’。”
難怪我是“格爾曼”,因為他是我使用的最多的形象,但這意味著“周明瑞”的記憶已經淡去了……克萊恩一陣感慨,目光在栗發藍眼而非“黃濤”形象的羅塞爾、仍保持典型北大陸人容貌的安吉爾·格雷,以及緊盯著站臺墻上不斷閃過各種畫面的廣告屏幕的黑夜女神身上掃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