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忠于國王的騎兵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么,但在裁判官冰冷目光的注視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剩下的人也都噤若寒蟬。
包括瞪大著雙眼的老漢克。
恐懼是最好的說服。
那小伙子被扔上了一輛板車,和那些村民們剛從矮人兄弟手中買來的牲口一起。
村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苦了半年的收成,被一袋袋地搬上馬車,運往了未知的遠方。
直到教會和王國的大軍徹底走遠,消失在地平線上,壓抑的村莊里才響起零星的啜泣與咒罵。
“他們根本不是圣西斯的仆人!圣西斯絕不會下這樣荒唐的命令!”
“圣女不是說了嗎……所有人都在以祂的名義而戰,但沒有一個人真正把祂放在心里。以前我不明白,現在我知道了,她說的就是裁判庭的人!”
“這幫家伙……簡直比那些亡靈還不講道理!”有人小聲抱怨了一句,這句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所有人心中都無比懷念那個已經“消失”的身影。
包括漢克。
卡蓮殿下在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對信仰感到迷茫的不只是麥田村的村民,某個坐在巖石旅館門口的男人,剛毅的臉上也浮起了一絲迷離。
圣女選擇放下武器他是支持的。
甚至于,他覺得那位純真的姑娘之所以放棄手中的權力,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的勸導。
而現在——
他卻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所有已經出現的美好和即將到來的安寧,全都在裁判庭的人到來的那一刻煙消云散了……
“師父……”尤里恩走到了他的身后,望著遠處的塵土滾滾,小聲念了一句他的名字。
他有很多話想問,但又不知從何開口。
以前在灰石鎮的時候,他看著那些暴徒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祈禱教廷向他們出手。
結果教廷來了,卻又與他想象中不同。
岡特搖了搖頭。
“尤里恩,我的孩子……我能告訴你如何揮劍,但有些東西我也想不明白,或許你需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在戰場上屢戰屢勝的他,從未像今天一樣感到自己的無力。那種精神上的虛弱,比力量的衰減還要令他痛苦。
當初在黃銅關被卡爾曼德斯的神選所傷,他都未像現在這樣懷疑過……
不遠處,裁判官看了一眼坐在旅館門前的那個男人,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嘲笑……直到那男人抬頭看向他。
勾起的嘴角微微收斂,那裁判官冷哼了一聲,將不屑的眼神藏在了兜帽陰影之下,押著最后的隊伍走遠了。
……
暮色行省北部,與羅德王國接壤的連綿森林中,一支滿載貨物的商隊正在林間的空地上扎營休整。
夕陽的余暉透過層層迭迭的紅葉,灑下斑駁的金色光點。
如今已是深秋時節。
商人托馬斯靠在一輛裝滿了布匹和珍奇貨物的貨車上,撫摸著腰間那只沉甸甸的錢袋。
這趟生意讓他收獲頗豐,也讓他經歷了一段畢生難忘的冒險,可謂是不虛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