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禱告的杰弗里教士臉上浮起一抹笑容,用和藹的語氣說道。
“決斗的結果如何?”
羅炎一臉輕松地開了句玩笑。
“對手太弱,把我菜飽了。”
杰弗里教士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恭喜了,不過我們還是得對死去的生命心懷敬畏,這種玩笑還是不太合適。”
羅炎聳了聳肩膀。
關于這一點,他和杰弗里教士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他認為生命是值得尊重的,也勸他的部下們珍惜生命,然而在不同的生命之間是否平等的問題上,他卻持保留的觀點。
至少,一句話或者一把金子就能哄著去送死的家伙,在他看來成全他們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這才是對魔神陛下所倡導的叢林法則的活學活用,也是絕對大多數惡魔以及地獄生物的共識。
不過杰弗里教士畢竟是鉆研經文的原教.旨主義者,對于魔神巴耶力或許有更深刻的解讀。
他更像是負責唱白臉的那位。
所以羅炎即便不認同,也是能理解他的,更不會因為觀點不同而和老人爭論什么。
倆人坐在一起氣氛友好的閑聊了一會兒。
在說到決斗最后的時候,羅炎忽然停頓了片刻,話鋒一轉說道。
“我的父親是羅克賽·科林對嗎?”
那猝不及防的一記直球,讓杰弗里教士愣在了當場。對上那雙洞察一切的雙眼,老人知道自己一瞬間的遲鈍已經穿幫,隨即苦笑一聲,反而放松了下來。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羅炎點了點頭,望著魔神像嘆了口氣說道。
“我其實以前就在想,我的父親可能是一只吸血鬼,只是沒想到居然是赫赫有名的那位。”
杰弗里教士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道。
“我其實并不想讓你知道……卷入科林家族的事務不是什么好事,你能看到的永遠只是水面之上的冰山一角,而水面之下藏著多少你永遠也不知道。甚至別說是我們這些局外人,就連你的父親自己能看見的也不多。他將你放在我這里,未嘗不是一種保護。”
“我理解,”羅炎隨口說道,“所以我從來沒去找過他不是嗎?”
不想熱臉貼冷屁股只是一方面,他當然能理解自己的父親可能是出于保護或者身不由己等等其他的苦衷。
他和薇薇安可不一樣。
無論是生理年齡還是心理年齡,都遠不在一個維度上。
杰弗里意外地看了羅炎一眼,對他的成熟既感到意外又感到一絲心疼。
那畢竟是他養女的孩子。
而他也一直將其當成自己的孫子。
沉默許久,他嘆了口氣說道。
“有時候我總覺得虧欠你太多,明明應該由我肩負起長輩的責任解答你生命中的困惑,然而等我意識到、下定決心該做些什么的時候,你已經和一切都達成了和解。”
羅炎笑著開了句玩笑,順帶著也調侃了一下自己。
“覺得養娃沒有參與感?”
一如既往地沒有讀懂他的幽默,杰弗里教士搖了搖頭,認真說道。
“是覺得虧欠。不只是我,還有你的父親……我們虧欠了你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