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在她的眼中,她的父母就是地底下最好的父母,無可挑剔的模范夫妻,所有人——甚至包括她自己羨慕的對象。
她不止一次在夢里想過,她未來的丈夫也應是這么一位善解人意、溫柔得體的紳士——至少得有她尊敬的父親大人一半好。
然而現在,回憶著那些夢的她只想嘔吐,甚至于在回來的路上她已經吐過一回了。
為什么?
那家伙為什么要瞞著所有人!
難道媽媽對他還不夠好嗎?!
甚至不只是外遇,他還在外面有個孩子,和別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發現父親窮的有點兒夸張,好奇那個男人把錢都花在了什么地方,于是拉上弟弟悄悄跟在了他的后面……恐怕直到現在為之,他們一家人都還被蒙在鼓里!
十六年來生活在幸福的襁褓中的自己就好像是個笑話,所有美好的回憶都在此刻變成了最丑陋的傷疤。
薇薇安咬著牙,眼眶里擠出了一層水霧,不過很快就被她咬著牙硬生生憋了回去。
面對弟弟膽怯的眼神,她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比出軌更遭。”
南孚陷入了沉默。
沉默持續了良久,他才小聲問道。
“……對象是兩個?”
感受到殺人的視線射來,南孚立刻把嘴閉上了,甚至還雙手捂了上去。
看著被嚇壞了的弟弟,薇薇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不將情緒遷怒到同為男人的他身上,將先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包括父親和神甫的談話。
包括那個男人對自己親生骨肉的匆匆一瞥。
至于決斗的事情以及自己之后與德拉貢家小兒子的密談,薇薇安則選擇性地隱瞞了。
因為那不重要,更沒必要讓他知道。
她會自己處理這件事。
聽完姐姐的陳述之后,南孚沉默了許久,臉上也帶著無法接受的表情。
他擱在膝蓋上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接著又握緊,不斷地重復著這一動作,就像他掙扎的內心。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騙我們,而且足足騙了我們十幾年!他既然有放不下的人,既然愛到無法自拔,厚顏無恥的說著那些肉麻的話,那就去娶她啊!干嘛要把母親牽扯進來……還有……我們……”
薇薇安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篡緊的拳頭捏的發白,仿佛全部的仇恨都宣泄在了那緊扣著的指甲上。
她好恨!
恨那個滿嘴謊話的騙子!
恨那個將她對這個世界所有一切美好幻想全都破壞殆盡的人!
南孚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握住了姐姐擱在膝蓋上的拳頭,用認真的聲音問道。
“姐……回去以后,你打算告訴媽嗎?”
他覺得這樣不好。
當然,這不是說他的母親就應該被蒙在鼓里,而是他希望給父親一個機會……由他自己去和她說清楚情況。
那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身為孩子的他們不應該參與進去。
薇薇安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晚風,讓心中躁動的情緒冷卻了下來,接著用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說道。
“暫時不用……”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想什么,他能想到的東西自己同樣能想到……而且領悟的遠比他快的多。
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智,她都遠比這小鬼要成熟的多。這不僅僅是她的自負,同時也是他們身邊所有人共同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