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安第斯微微一笑,進退從容地說道。
“不過是些小錢而已,能招待您這樣尊貴的領主,是我們安第斯家族的榮幸。”
“小錢?”愛德華輕輕揚了揚眉毛,笑著說道,“如此奢靡的規格,我敢說,這可不是普通貴族能負擔得起的……老實的告訴我吧,讓我心里有個數,否則我實在難以安心。”
“那恕在下冒昧了……”揚·安第斯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大門,微笑著說道,“具體的數字我也不太清楚,主要是下人們在操持,不過要我估計的話,五百萬奧銀應該是有的。”
五百萬奧銀!
聽到這個數字,愛德華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涼氣。
即便是對于他這個公國繼承人而言,這些錢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了,武裝一支五千人規模的軍隊都綽綽有余!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么資產價值,而是實打實掏出來的銀幣!一個市民出身的家族,憑什么能賺到這么多錢?!
愛德華的心中既有羨慕,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或許一直以來,他和他的家族都小瞧了這些商人們的力量。
不過即便被嚇了一跳,愛德華的臉上還是帶著游刃有余的表情,并將心里話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出來。
“五百萬……老實說你把我嚇了一跳,只是一場宴會而已,值得花這么多錢嗎?”
“得看對誰,”揚·安第斯微笑著說道,“如果是對陛下您的話,我想再多的投資也是值得的。”
陛下這個詞讓愛德華的嘴角不禁向上揚起。
雖然他很快將臉板了起來,但那微表情的變化依舊沒有逃過揚·安第斯的眼睛。
“看在我們友誼的份上,我原諒你的無禮……我的父親仍然健在,他才是整個公國的領主。”
“是我冒昧了。”揚·安第斯恭敬地頷首說道。
老實說,愛德華對父親的感情是相當復雜的,一方面他從小都生活在父輩的光輝之下,發自內心的崇拜著那位偉大的神選者,然而另一方面,他又不甘心永遠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渴望做出一些值得人們記住自己的事情!
而這在他父親還活著的時候是絕不可能的。
因此有時候他也很迷茫,在面對臥病在床的父親時,自己心中到底是悲傷的成分更多一點,還是喜悅的成分更多一些。
為了不讓人看穿自己內心的彷徨,愛德華將視線從這位身上沾滿銅臭味兒的新貴身上挪開,環視起在場的賓客們。
而也就在這時,站在舞池不遠處的一名男爵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著一襲深藍色的鑲金邊禮服,蓬松的輪廓遮住了他臃腫的啤酒肚,兩撇胡須微微上揚,像極了鄉下貴族們的審美。
不過令人在意的不是他那套昂貴而土氣的禮服,也不是那梳的標志的胡須,而是他腿上穿著的白色絲織品——
那東西像褲子,又像是無縫的長襪,以至于愛德華盯著它看了好久,都猜不出來那到底是啥?
注意到那奇裝異服的顯然不只是愛德華,就連站在一旁的安第斯爵士也向那個男人投去了意外的目光。
真是稀奇。
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他沒見過的寶貝。
“天啊,那是什么?”一位穿著長裙的夫人忍不住輕聲驚嘆,一雙眼睛不曾離開那位男爵的腿。
她知道這樣直勾勾的盯著人的腿不好,但那實在是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