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凌有些氣憤地掛斷了對講機,喃喃自語道,“真是添亂,一群殘疾人,還想著去斷后……”
李寄秋這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事,大概是殘障療養院的部分殘疾人不愿混吃等死,于是主動請纓,自愿在這個危急關頭為整個隊伍承擔斷后的重任,以阻擋盜匪的進攻。
沒想到這些人還挺有奉獻精神。
雖然秋凌并不愿意,但敵人卻很快送上了助攻。
“報告!!三號車遙控武器站的彈藥已經用盡,四號車受到攻擊,武器站受損嚴重無法使用!!”
秋凌緊緊握著對講機,臉色陰晴不定,嘴里忍不住罵了一聲“md”。
裝甲突擊車一共只有五輛,其中兩輛已經過橋去阻擊馬兵了,另外兩輛則失去了戰斗力,剩下的最后一輛便是秋凌所乘坐的指揮車。但這輛車絕對不能投入戰斗,況且它并沒有搭載遙控武器站。
在沒有重火力支援的情況下,不知道隊尾還能堅守多久。
終于,在歷經半小時的艱難行進后,車隊抵達了瀘江大橋。然而,在這段時間里,壞消息卻一個接一個地不斷傳來。
后方的追兵似乎精銳盡出,緊緊咬住車隊不放。五個負責阻擊的排中,已有一半以上的人員失去了戰斗能力,剩下的戰士也多多少少受了輕傷。盡管付出了如此巨大的傷亡,但對敵人造成的實際殺傷卻相當有限。
對方都是山地作戰的行家,他們在道路兩旁的山林中神出鬼沒,時不時地從隱蔽處竄出,對防御薄弱的地方發起突然襲擊。這導致不少還處于隔離觀察期的新入人員受到驚嚇,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多次險些沖亂了整體的隊形。
而且,敵人人數上的優勢也開始顯現。
在隊尾交戰的主要是那一百多名曾經的山地旅步兵以及部分戰斗力更為強悍的匪徒,而其余戰斗力相對較弱的山賊則藏匿于公路兩側的山林中,向隊伍無差別地射擊。盡管他們并未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傷亡,但卻足以讓絕大多數居民的精神高度緊張。
搶先過橋的偵二排已經與馬兵交上了火。對方十分狡猾,從不直接沖擊防線,而是利用高機動性進行襲擾,使得偵察兵們既無法徹底消滅他們,也無法脫離戰斗返回支援。
如果車隊繼續前行,將會面臨馬兵和山林盜匪的兩面夾擊。從那些隊長們驚慌失措的聲音中,秋凌可以明顯地感受到,整支隊伍已經緊繃到了極限,只要敵人再加把勁,施加更大的壓力,大部分居民很可能就會不顧一切地開始潰逃。
然而,如果車隊停留在橋頭,結果同樣不容樂觀。敵人只需再集中兵力發動兩次進攻,隊內平民的精神防線便會被徹底擊潰。
秋凌的對講機再次響起,殘障療養部的殘疾人們又一次向她請纓出戰。
這一次,她同意了對方的請求。
在瀘江大橋的另一頭,戰斗力已經大幅減弱的五個排正在竭盡全力阻擊盜匪們的瘋狂進攻。而秋凌則全然不顧時不時就從頭頂呼嘯而過的子彈,親自參與到了防御陣地的搭建布置中。
李寄秋很想下車去看看那些身殘志堅、甘愿自我犧牲的人們。但此刻土匪與他們僅有一橋之隔,子彈時不時叮當作響地打在裝甲突擊車上,他甚至在車內就能清晰地看到橋那頭的敵人。
玲云筱堅決不同意自己離開防彈的裝甲突擊車,李寄秋也只能放棄這個念頭。不過,透過車窗,他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旁邊經過。
柳旭推著一位坐在輪椅上的殘疾人去往了前線陣地。這位殘疾人的雙腿褲管空蕩蕩的,懷里抱著一把自動步槍,表情甚至顯得有些輕松,正與旁邊拄著拐杖、身上掛滿了手榴彈的同伴交談著。
柳旭的背后也背著一支自動步槍,他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但臉上的神情卻異常堅定決絕。一邊走,一邊不時地回頭張望,似乎是在尋找某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