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昉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沒有說話。
史巖接過話題,有些興奮地說,“這可不好說。我一直覺得宇宙這么大,只有人類是很不合理的。如果火星上真的有外星人或者它們的聯絡站,那也許我們可以請求它們的幫助。再不濟,或許也可以研究回收一下對方的科技。”
白日做夢。
孟昉對此類論調向來嗤之以鼻。火星上存在原住民外星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來自仙女座的死神粒子在持續不斷地轟擊著太陽系,即便火星曾經發展出過高度的文明,它們同樣也會被灰霧壓垮。唯一的可能是,火星地表下存在著什么可以抵擋灰霧攻擊的礦藏或者物質,所以火星人得以轉移到地下茍延殘喘。只是,這種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至于將那座建筑視為通訊站或觀察站,孟昉雖然認為這種可能性相對較大,但同樣不抱有過高的期望。在她看來,如果有外星文明能夠在太陽系內設立如此先進的設施,那么它們的科技水平至少已經達到了三級文明的高度。然而,這樣高度發達的文明,理應早已察覺到地球正遭受灰霧侵襲的困境。若它們真有意愿伸出援手,恐怕無需人類主動請求,早已采取行動了。
至于“研究回收科技”的論調,孟昉更是認為這近乎異想天開,頗有一種科技靠考古的科幻文學色彩。科學技術是一個龐大而復雜的系統,每一個環節都緊密相連,缺一不可。即便人類能夠獲取到外星文明的某些先進技術成果,想要完全逆向研究并應用于自身,也絕非易事。
孟昉內心深處其實并不贊同這次火星登陸計劃。在她看來,將本已稀缺的人力與資源投入到建造十一枚火箭這樣的浩大工程中,無疑是種不明智的決策。然而,面對全球范圍內彌漫的、寄希望于地外文明來拯救人類的狂熱情緒,孟昉深知自己的意見根本不會得到重視。在這樣的氛圍下,任何理性的反對意見都似乎難以撼動大局,只能被淹沒在眾人狂熱的浪潮之中。
聽史巖說,季勇紅也極力反對登陸火星的計劃。但即便是他那種身份地位的人,也未能阻止該計劃的順利推進與最終實施。
話說回來,孟昉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季勇紅了,哪怕是全所會議上也沒有那個老將軍的身影。
聚餐已近尾聲,崔韻清主動站起來準備收拾起碗筷。史巖見狀連忙攔住了自己的妻子,“我來吧韻清。你都做了這么一桌菜了,不能再讓你收拾,你去陪孟博士坐會兒。”
“沒事,本來就沒多少。你幫我一起收拾,咱倆一趟就拿完了。”
看著史巖兩口子默契地把桌上碗碟收拾齊整端到廚房,孟昉的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既有些許別扭,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夢中那個神秘聲音的話語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你還是有一點牽掛的。”
孟昉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何為牽掛?自己與父母形同陌路,已經很多年不聯系了。史教授雖然是非常敬重的人,但也只是正常的師生關系......或許更親密一點點吧。
至于周子力,那個曾經與自己有過交集的人,如今已不在人世。而對于周家夫婦,孟昉雖然一直在將自己的配給分給他們,但這種行為背后,更多的是出于一種對過去虧欠的彌補與內心的愧疚。
這些情感糾葛與責任,是否真的能算作“牽掛”?即便是,那又怎樣?沒有這些牽掛,難道就可以對抗灰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