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親屬,都拒絕搬入營房,那幾個穿中山裝的親屬更是嚴肅的表示“戰備是國家大事,不能因為私人耽誤。”
小朱訕訕的退到了李野身后,剛才他還盼著趕緊給他一張床呢!這會兒看到一群六十多歲的親屬都比他覺悟高,心里著實慚愧。
但親屬的覺悟高,另外一些人覺悟更高。
老方揮了揮手,所有的戰士都在雨中集結,整整齊齊的向著親屬們敬禮。
“我老方在這條路上待了大半輩子了,還沒見過這么多去掃墓的人,說真的,我這會兒心里熱啊!”
“因為這證明大家沒忘了他們,沒忘了那些永遠留在邊境線上的親人,我去過林芝和山南的陵園,那些墓碑被擦的很干凈,但我就是感覺孤零零的.”
“但現在他們的親人來了啊!他們的親人,就是我們的親人,他們的爹娘,就是我們的爹娘,天下哪有讓自己爹娘住帳篷,讓兒子住磚房的道理?”
“.”
老方并沒有說多少話,但是說的很動情。
而那些淋在雨中的人也很堅持,好多烈士親屬勸他們離開,但他們站的筆直,一動不動。
李野吐了一口氣,心情非常復雜。
如果是在上輩子年輕的時候,他對于這種“列隊歡迎”的儀式化行為,可能還有所抵觸。
因為年輕那會兒,好多人都覺得這些人心眼兒好傻,行事作風也傻。
但等到李野年齡大了之后,卻理解了他們這個群體的一些特殊行為習慣。
他們不是傻,他們只是在用一整套特殊的行為準則,保持著一種特殊的“勁兒”。
這種勁兒在平時看起來好像沒必要,但當危難來臨的時候,卻能派上“大用場”。
當洪水來臨時候,當地動山搖的時候,當各種不懷好意的蒼蠅“嗡嗡嗡”的時候,這種勁兒,就成了必勝的利器。
此時此刻,老方給李野的感覺,就是在執著的維護一個群體的榮譽感。
李野湊到楊玉民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
楊玉民點點頭,跟老方溝通道:“要不先讓我們的人做飯,讓大家先吃口熱乎的,待會兒再說。”
“我已經讓炊事班做飯了,全體都有,帶著我們的親人去吃飯”
“.”
李野對于老方的這個命令有些不解,怎么吃飯還需要這么多人帶路?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駐地的食堂不大,所以這些年輕的小伙子們領著烈士親屬打飯之后,就帶著他們去宿舍吃飯,然后行李什么的都給拿到宿舍去了。
那估摸著吃完飯之后,親屬也就在宿舍休息了,老方既然下了任務,那必須要把自己的親人照顧好。
“小朱,你帶人卸一部分食品到食堂,說話委婉一點,別讓人覺得咱們瞧不起人.”
“好勒,這事兒我會辦。”
李野等人當然不能吃白食,測試車隊的貨車上帶著許多罐頭之類的食品,但該怎么給人家卸下來,也是一門學問。
等到了吃飯的時候,老方端起酒杯對著李野笑道:“李廠長你這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啊!吃個飯你還付飯錢,讓我這個老哥哥都臉紅了.”
李野先把酒給干了,然后說道:“我爺爺干過倭兵,我父親守過北疆,咱們都是一家人,要是這點東西都算客氣,那您就太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