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萬。”
周浩然本來的計劃是申請80萬，程院長給的提議，說是翻倍申請。
“160萬啊……”寧元甲很高興，“這樣行，這樣行，就算有一些中間渠道的克扣，也能剩下100萬左右，足夠我們做這個項目的開發了。”
“啥？”周浩然頓足，“克扣？”
寧元甲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什么意思？”
周浩然眉頭緊鎖，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做這種體制內的項目，對流程什么的都不了解。
寧元甲作為在校博士，就參與過很多了，“這都是難免的，校內項目的經費都有克扣，國家項目就更多了。之前我專門查過，你是從自然科學基金申請的經費吧？”
“對。”
“項目經費，要有很多扣除項呢。直接費用，有什么設備費、材料費、勞務費、差旅費、國際合作交流費；還有間接費用，主要就是管理費了。”
“這么多？”
周浩然這才明白，怪不得程院長之前讓他翻倍申請呢，這是為了打點小鬼用的。
申請下來一個科研項目。
他拿大頭。
所有相關的參與者，都能有所收益。
寧元甲道：“不過國家對科研經費的管理和使用有很嚴格的制度規范，要求間接費用不能超過科研經費的20%。”
周浩然一聽就懂了。
不能超過20%。
就是將近20%。
申請下來的160萬的科研經費，基金轉給部委、部委轉給學校、學校轉給學院，各級機構作為“管理費”，就要抽走32萬。
再算上直接經費。
可能到手也就剩下100萬。
周浩然上輩子在互聯網大廠工作，以技術副總裁的身份經手的研發項目上百個，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現在畢竟是混體制。
也只能入鄉隨俗。
寧元甲跟他一起上樓，低聲道：“不過，我剛才說的，都還只是明面上的，是國家允許的，屬于合法合理的扣除款。咱們的項目經費這么多，一定要防范違規行為。”
周浩然睜大眼睛，“什么意思？合法抽成還不算，還有非法抽成？”
“我之前做的圖書館系統，研發經費是5.2萬，實際到手3.7萬。賬本上有明確記錄的合規扣除款項，只有7300多塊錢。”
這是寧元甲上學期做的項目。
還歷歷在目呢！
周浩然問：“誰扣的？”
寧元甲搖搖頭，“不知道，反正到手就那些錢，還得做好發票，幫他們把平賬。”
“這不是弄虛作假嗎？不是主犯，也是幫兇啊！”周浩然堅決不會參與這種事，“咱們的‘校園一卡通’項目，只接受國家規定的相關合規的扣除款項。那些不合規的，一律不行！”
“這……”
寧元甲覺得他的口氣太大。
要是校領導打招呼怎么辦？
你不同意？
要是不同意，可能對方就會找各種理由，拖延發放后續的科研經費了。會在各種場景下制造障礙，妨礙項目團隊的正常運轉。
周浩然冷冷的道：“就這么定了，誰打招呼也不行！”
“嗯……”寧元甲想起了一個好消息，臉上竊喜，“周浩然，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張學真副校長找我談話了。”
“啊？”
周浩然又頓足了。
寧元甲痛快淋漓的說：“他好像攤上事了，他之前采購磁條卡的那個工廠，是他姐夫開的。那就是個三無工廠，被《民生調查》欄目給曝光了。現在工廠被查封，他姐夫也被抓進去了。”
周浩然問：“他找你談什么？”
寧元甲笑嘿嘿的說：“怕我亂說話唄！借書卡這個項目里，他可沒少撈。估計現在已經嚇破了膽，生怕遭到相關部門的調查。”
周浩然瞇起眼睛，淡淡的說：“所以說啊，自作孽不可活。咱們在陽光下做項目，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不參與。誰要是敢亂伸手，就算是張學真，他也保不住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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