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慶聿恭收到雷澤之戰的結果、決意出城尋求決戰的時候,靖州北線的局勢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有慶聿恭提前留下的軍令,當得知景帝駕崩于雷澤平原、十余萬主力幾近全軍覆沒、陸沉正率軍殺來,留在西風原的滅骨地即便萬般悲痛,也只能遵照慶聿恭的叮囑行事,立刻調動留守各軍往北撤退。
滅骨地做出這個決定非常不容易。
南邊五百余里就是金沙城,他確實能趕在陸沉到來之前南下救援慶聿恭,但是這樣做的后果就是將西路軍最后的六萬多人送入齊軍的口袋。
要知道靖州北線還有劉守光和張旭統率的兵馬,先前只是被滅骨地領兵盯住,慶聿恭才能心無旁騖地一路往南。
如今陸沉攜大勝之威揮軍西進,很快就能和靖州兵馬匯合,滅骨地若敢南下,定然會被陸沉截斷后路,困死在靖州腹地。
身為慶聿恭的左膀右臂,滅骨地深知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值此天子駕崩之際,他和奚烈必須將慶聿氏的嫡系兵馬帶回去,幫助永平郡主控制大局。
故此,景軍倉惶北撤。
提前得到陸沉知會的劉守光和張旭派兵攔截追擊,但是滅骨地退得太過堅決,除了西冷關的數千景軍被靖州軍攔下來,余者將近六萬人總算是在陸沉率軍趕來前,退回到北方的桐柏一線。
這宣告景軍西路軍的戰略意圖悉數落空,西冷關、高唐城、杞柳城、嚴武城及靖州西部的大片疆域重新回到齊軍手中。
十二月初三,午后。
雍丘城外,旗幟招展。
靖州大都督劉守光和京軍武威大營主帥張旭站于道旁,身后是數十名文官武將。
齊景國戰進行至今,這兩位主帥的表現乏善可陳,劉守光好歹還親身參與了最初的太康之戰,張旭則是從頭到尾處在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
太康之戰,他負責在靖州東線誘敵,沒有拿到實打實的戰功,再之后便是鎮守太康城,和劉守光一起成為吸引景軍西路軍部分兵力的誘餌。
劉守光對此倒是沒有怨望之心,只要大齊能取得最后的勝利,他不介意做一個木偶塑像,只是身邊這位軍務大臣恐怕心里會有些不舒服。
“咳咳……”
看了一眼遠方逐漸進入視線的定州各軍,劉守光輕聲道:“張侯,郡王這次真是良苦用心,若非他籌謀得當逆勢而行,我軍如何能取得如此偉大的勝果?”
張旭微露崇敬,點頭道:“大都督所言極是,前日收到戰報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置信,堂堂景帝竟然死在戰場上,這樣的戰績堪稱前無古人。幸虧大齊有郡王扶保江山,可謂天佑國朝。”
劉守光心中微動,張旭這番表態顯然是聽懂了他的暗示,但是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只不過他并非精擅人心曲折之人,聞言也不好說的過于露骨。
閑談之間,定州各軍越來越近,遠處那桿王旗也漸漸清晰可見。
當先而來的是雄姿英發的定北騎兵,軍容嚴整氣勢剽悍,令一眾靖州軍將領眼熱不已。
緊隨其后的便是眾人在戰報中得知的火器營。
看著那一排排昂首挺胸扛著火槍的銳卒,一輛輛馬車上露出來的破軍炮,劉守光情不自禁地贊嘆道:“如此神器,堪為大齊之福!”
“是啊!聽說景帝便是死在破軍炮之下!”
“王爺威武!”
“看得我心里癢癢的,不知王爺會不會分幾門破軍炮給我們陽翟軍?”
“你少做夢,要分也是也分給我們安平軍!”
一陣喧鬧。
劉守光和張旭并未阻止,因為其實他們心里也很癢……
火器營之后便是組合成軍的重甲步卒,即幾次臨危受命逆轉大局的長刀軍,如今陸沉將他們重整為一軍,恢復他們本該有的名字。
陌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