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拿起琴弓，準備搭在琴弦上時，旁邊的紅綠燈三人組開始了訓練。
她們拉的東西很簡單——把各個音拉一遍又一遍。
于是，伊蕾娜的耳中便充斥著單調而又響亮到無法忽略的純音。
將提琴放下來拎在手中，找上艾琳，問道：
“老師，周圍太吵怎么辦？我根本無法專心去彈奏一首完整的曲子。”
艾琳也是無奈地搖搖頭，“那沒辦法，這里地方太小，想要每個人練每個人的可是種奢望，所以我們才選用一起彈奏一首曲子來減少噪音，也是鼓勵學員們在自己的時間里多去練習的原因。”
伊蕾娜無功而返，只能拿著譜子坐在椅子上再熟記起來。
但下一秒，她敏銳的感知就發現了紅綠燈三人組時不時會瞪自己一眼，眼中的鄙夷與討厭根本不加掩飾。
自己剛才說的話可能落在她們的耳朵里就成了別的意思。
小人之心了啊……
算了，能學多少學多少吧，不用管別人，回家了再多彈幾遍就是了。
又過了半小時，三個女孩也結束了熱身，從艾琳手中接過了譜子。
其實這首曲，她們上星期來的時候就已經拿回家了一份，看過又練習過，直接上手也不成問題。
小黃胸有成竹地看了伊蕾娜一眼。
說我們吵，等會兒可別被嚇到！
小藍和小綠向小黃湊去，拍馬屁般說道：“等會兒一定要讓這個鄉巴佬好看，讓她知道誰發出的才是噪音！”
受到小姐妹們的鼓勵，小黃也是挺了挺貧瘠的胸膛，自信滿滿道：“交給我吧，我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休息結束，大家譜子都看過了吧，我來開個頭，大家跟上。”
說罷，艾琳率先抬起小提琴，閉上眼，從開頭開始拉起。
楓葉頌開頭，悠揚而又婉轉的曲調從艾琳老師的琴中娓娓傳來，仿佛將人們拉入仙境的使者。
四位學員也隨之起弓，在領路人開辟的道路下開始彈奏。
在進入上升階段時，學員們繼續彈奏，艾琳則放下了琴，轉而專心地觀察每位學員的情況。
那三位貴族小姐在上星期就拿到了曲譜，應該也練習過，現在看來，整齊是整齊，音調偶爾會出錯，但無傷大雅，就是有點死板而僵硬。
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譜子，仿佛一筆一劃地拉完整首曲子。
就在體會學員們的演奏時，艾琳突然聽出了一部分異樣。
那是不同于死氣沉沉的刻板音符，那音符靈動、瀟灑，充滿生氣與活力的曲調，比曲譜上的更快，慢的時候更慢。
艾琳扭頭看向閉眼的伊蕾娜，她記住了曲調，卻脫離了曲譜？
艾琳開始仔細地聆聽伊蕾娜的演奏，甚至走近了些，就為了聽得更清楚。
除去了三人組的僵硬聲樂，艾琳終于知道了。
伊蕾娜其實并沒有脫離曲譜。
在曲譜上，節奏的快慢都是有劃線標注的，但這只是一個大致的范圍，或許只有作者，或是領悟曲子的人才能發現里面最動聽的節奏。
伊蕾娜便是這種情況，她只是記住了大致曲調，卻沒有詳細地去記里面節奏的快慢緩急，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來調節快慢。
這……真的是一個有點學習經驗的人第一次就能彈出來的水準嗎？
艾琳自己是為了讓學員們有個標準的模板去照模照樣地模仿，自己其實已經領悟到了里面的“美”，并能將其以自己的方式表達出來。
正因為她也是其中的一員，艾琳才知道，伊蕾娜這是已經摸到了“美”的邊界。
有模有樣，但卻缺少心靈的激蕩，靈魂的填充。
“如果這真是練完基本功后的第一首曲子，那她真是個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