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就是拒不接受楊振這樣的安排。
當然了,拒絕是有嚴重后果的。
崇禎十六年十一月十九日午后,身在西遼河以北科爾沁左翼中旗王爺府駐地伊克唐噶里克坡的吳克善、滿株習禮,等來了冷僧機、杜峨臣派遣過來的招撫使者。
這一次,杜峨臣等人吸取了上一次派人招撫科爾沁右翼后旗遭拒并痛失使者的教訓。
他們只派了一個來自原科爾沁右翼中旗的向導——一個新任百戶,帶著一個十人小隊同時帶著最后通牒,前往吳克善、滿株習禮的駐地伊克唐噶里克坡。
而吳克善、滿株習禮,早就知道楊振會對自己們進行招撫,正滿心期許地等待著楊振的招撫條件。
事實上,幾個月前滿達海逃亡至此,請求他們出兵復國的時候,他們就在考慮這一天了。
畢竟,這也是以往任何一個新崛起的強大勢力對待他們的一貫方針。
當年不可一世的林丹汗,是如此,后來打敗了林丹汗的老奴野豬皮也是如此,再到老奴野豬皮之后的黃臺吉,同樣如此。
面對盤踞在科爾沁草原上已經數百年的他們,除了招撫,新崛起的其他各方勢力似乎也都不太愿意對他們大動干戈。
以至于久而久之,他們幾乎自然而然的就認為,任何一個新崛起的勢力想要統治東蒙草原,就只能依靠他們,并且通過他們進行。
在他們看來,幾個月前,大清國滅亡造成的沖擊,雖然必定會讓科爾沁草原上風雨飄搖一陣子,但是不管將來在大清國舊地上說了算的是楊振,還是祖大壽,或者說是大明朝廷派到關外的哪個總督或者巡撫,都將不得不認真對待他們。
所以對他們來說,上上策是按兵不動,坐等形勢明朗以后那個能夠在關外說了算的人物,上門招撫他們,或者說上門收買和安撫他們即可。
正是吳克善和滿株習禮兄弟內心深處的這一點算計,導致了滿達海的“請兵復國”計劃被擱置,也導致了都爾伯特部落、果兒羅斯部落出兵松花江下游、斷絕楊振后路的建議被擱置,最終導致四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科爾沁左右翼各旗各部落無所作為。
吳克善、滿株習禮兄弟并不是沒有見識的人,也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隔岸觀火、待價而沽的策略會讓他們錯失其他良機。
但是進入九月以來,就有許多消息從北方傳來,什么虎兒哈人接受招撫了,什么瓦爾喀人接受招撫了,等等。
到了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時候,楊振已招撫了索倫部落,并與索倫人合兵南下的小道消息,更是陸續傳來。
尤其是在接受了來自果兒羅斯部落首領固募父子的避難請求之后,他們對于北邊發生的事情了解得就更多了。
至此,吳克善、滿株習禮等人,也包括他們的叔父所謂的多羅賓圖郡王額參,也堅定了接受楊振招撫的念頭。
因為他們也已經篤定,楊振對于北方和草原各部落的方針,與以往任何一股新興勢力對待北方和草原部落的方針如出一轍。
既然如此,繼續等著就好了。
只是他們對于接受招撫的條件與期待,也因為他們自認比虎兒哈人、瓦爾喀人和索倫各部的人口多、地位高,也更富饒,位置更重要,而變得更高了。
直到他們在自己的駐地,見到了冷僧機、杜峨臣等人派遣的使者,他們才又驚又怒的發現,在楊振的眼中,他們的地位竟然連科爾沁右翼中旗的巴達禮也不如。
在他們自己的眼中,他們光是科爾沁左翼中旗就有四十六個牛錄,加上幾個外圍附屬的部落,牛錄的數量能達到六十個以上。
而以他們如此豐厚的實力,卻只給一個什么科爾沁西遼河右后衛的世襲指揮使和指揮同知、指揮僉事的位置,這不是明晃晃的羞辱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