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當天夜里,當這些人進一步得知,在冷僧機、杜峨臣他們兩路人馬的背后,楊振又帶來了包括察哈爾營、科爾沁營在內的近萬名披甲的騎兵以后,所有人都明白了,除了老老實實歸附,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因為不歸附的下場,就是滅亡。
科爾沁右翼前旗的實力并不比科爾沁右翼后旗真的強大多少,布達齊之所以被黃臺吉封為扎薩克多羅扎薩克圖郡王,并不是因為他領有的部落人口多,實力強,而是因為他在科爾沁右翼里面地位高。
他是率眾叛離察哈爾,歸附后金國的那位科爾沁土謝圖汗奧巴的親弟弟,也即科爾沁右翼中旗扎薩克土謝圖親王巴達禮的親叔父。
而科爾沁右翼后旗的扎薩克鎮國公喇嘛什希,只是奧巴之父翁果岱的族侄,而且是隔了好幾代人的族侄。
奧巴與布達齊之父翁果岱的爺爺,與喇嘛什希之父圖美的爺爺,是兄弟,也就是說他們的曾祖父是兄弟。
這種血緣關系,或者說親緣關系,到他們這一輩,其實已經很遠了。
等到了布達齊的兒子拜斯噶勒這一輩人,那就更遠了。
科爾沁右翼后旗之所以能獨立為一旗,封爵也高于其他隸屬科爾沁的遠支部落,比如果兒羅斯部落,除了因為他們與奧巴汗的關系比其他部落相對更近一點之外,主要是因為喇嘛什希是多爾袞的岳父的關系。
當然了,黃臺吉扶持喇嘛什希,除了這些原因,也跟喇嘛什希在對索倫人的戰爭中出力頗多有關。
至于剩下的,就是黃臺吉也想利用科爾沁右翼后旗制衡奧巴、布達齊兄弟的心思了。
對此,人老成精的布達齊,當然不會看不出來。
所以這一次,對于科爾沁右翼后旗的下場,科爾沁右翼前旗的布達齊父子最多也就是有點唇亡齒寒的恐懼,要說他們有多想為喇嘛什希父子報仇,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這點恐懼,或者更準的說是不安,也夠他們受的了。
至少在楊振率領近萬大軍抵達科爾沁右翼前旗駐地外圍的這一夜,布達齊父子幾人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布達齊與其長子就頂著寒風,帶著當年旗下編設牛錄的戶籍冊子,以及清虜冊封的扎薩克多羅扎薩克圖郡王與各種協理臺吉、管旗章京之類的圣旨和官印,前來楊振率軍入駐的大營外面等候召見。
見對方這么識趣,楊振也沒讓他們在冰天雪地里久等,十三日上午辰時剛過,楊振命人傳來了自軍各路將領之后,就在自己下榻的大帳之中召見了布達齊與拜斯噶勒父子。
布達齊已經年近七旬,身材不高,骨瘦如柴,完全是一副病病殃殃、眼看著像是大限將至的樣子。
而其長子拜斯噶勒則是四五十歲,正值盛年,肥頭大耳,身材壯碩,一副膀大腰圓孔武有力的模樣。
兩人進了大帳,在冷僧機、薩哈納父子的引領下,同時也在楊振麾下各方將領的注視之下,隔著一個燒得正旺的炭火盆,面向楊振行了大禮,隨后獻上了他們隨身帶來的那些東西。
楊振叫人接過來,送到跟前,翻翻撿撿,看了又看,然后將其中來自盛京的那一道道所謂的圣旨,直接丟到了面前的炭火盆中。
隨著那一道道“大清國”冊封科爾沁右翼前旗王公官爵的“圣旨”化為灰燼,布達齊父子對于“大清國”最后的那一點點留戀也不復存在了。
就在當天中午,楊振當場任命布達齊之子拜斯噶勒為科爾沁洮遼左前衛世襲指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