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朝廷現在這個封賞,有點潦草,沒有“紮薩那顏”之類的封號也就罷了,竟然連個世襲的衛所指揮使都沒給,只給了一個隸屬在薊遼督師府下面的一路總兵職務。
雖說對于部落降人來說,給個總兵職務已經是前所未有的舉措了,可是現在關內關外各種所謂總兵官一抓一把,早就不值錢了。
萬一,桑噶爾賽、吳巴什這等人因此心懷怨懟,改投到清虜那邊去怎么辦呢,畢竟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楊國柱在信中雖然沒有表達的這么直白,但是楊振看出了他的這個意思,也看出了他的擔憂所在。
與此同時,楊振也想到了自己現在設立的葉赫營、蘇完營、察哈爾營、科爾沁營,而且將來備不住還要有一堆類似這樣命名的營頭。
他原本有意在向朝廷報捷的時候,將這些營頭都報上去,請京師朝堂給予一個正式的封號,將來再給這些營頭的長官請封個衛指揮使的世襲身份呢。
但是現在一看,還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要報到京師去,指不定結果會怎樣呢。
既然如此,不如留待將來,自己直接給了得了。
其實,就拿桑噶爾賽、吳巴什的“請封”來說,如果是楊振處置的話,在目前正值用人之際,直接給了就完事了。
別說封個紮薩那顏的名頭了,就是他們想要一個可汗的名頭,只要他們肯為所用,愿聽號令,楊振也敢給。
事有輕重緩急,居上位者一定得學會變通,一定要搞明白當務之急是啥,要能拎得清“孰輕孰重”。
只是事已至此,楊振也無可奈何,接下來就看洪承疇、祖大壽他們怎么應對善后了。
不過,以洪承疇、祖大壽他們的手段,如果不想坐視桑噶爾賽和吳巴什等人叛離自己而去,他們一定會想出法子的。
袁進、楊重貴他們在遼陽城里只待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上午,就與楊振派往遼西的信使一起出城,返回駐地去了。
楊振對袁進的要求并不高,之前是要求他鞏固對遼河下游入河口東岸地區的實質性占領,重點將云集營口城內外的人口疏散出去編戶立屯,督促墾荒耕種。
而現在的要求則是配合方光琛、吳朝佐和登州、萊州方面的要求,快速帶領金海西路的船隊主力南下,繼續擔負起跨海轉送移民的任務。
至于主力駐扎在右屯的宣府軍,楊振建議他們繼續與夏成德領頭的松山團營合作,尤其是利用松山團營的那支沿海船隊,通過珠子河、平洋河等水路運送火炮、糧草等輜重,以便減輕穿越低洼地帶進軍的壓力,尋機會進兵奪取西平堡。
在寫給自己叔父的回信中,楊振希望他們在四月底前占領西平堡,然后在五月上旬夏季汛期到來之前東渡遼河,到遼陽城會師。
當然,楊振也給松山的夏成德、錦州的洪督師以及祖大壽寫了信,一方面向他們通報了開春以來金海鎮軍隊北上取得連番大捷的情況,另一方面也提出了自己對遼西方面的建議和希望。
不過桑噶爾賽、吳巴什的問題,楊振只字未提。
一來,洪、祖兩位并沒有向自己通報過桑、吳二人請封的想法,也沒向自己知會朝廷對桑、吳二人的具體封賞結果,這說明他們心里有數。
二來,楊振也相信,桑、吳二人不敢輕易反目,因為叛離遼西、徹底自立的后果固然極不利于遼西兵馬,但是對他們自身也極其不利。
如果說以前,他們還有隨時投靠清虜的機會的話,——事實上他們在原本歷史上就是這么做的,那么在帶隊攻滅喀喇沁諸部、敖漢部,并且重創了翁牛特部、乃蠻部之后,他們已經沒有了這個機會。
雖然經此一事,他們肯定不會再跟朝廷和遼西兵馬一條心,——事實上原本就不是完全一條心,但是真要這個時候一拍兩散,他們恐怕也要好好掂量掂量可行不可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