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接過藥方,仔細看了起來。
第一張藥方上寫著:
桂枝10克,黨參20克,黃芪30克。
白術,茯苓,豬苓,澤瀉各15克。
這一副藥方乃是五苓散加參芪組成,適用于水濕內停。
大概是醫者考慮膀胱氣化不利,試圖通陽利水兼補氣。
第二張藥方則是寫著:
升麻,甘草各10克。
柴胡,當歸,白術各15克,
黃芪30克,黨參20克。
這乃是補中益氣湯加減,大致是醫者考慮中氣下陷,導致胞系受壓,這有些類似于剛才方別復診的那位胃下垂患的機理。
等方別看完兩幅藥方,切脈已經得出了結果,脈象并無異常。
為此,方別又去詢問了趙小花表姐飲食是否正常,得到的回答是一切正常。
從現在的診斷來看,趙小花表姐并無發熱,飲食,大便正常。
方別判斷她這是妊娠后下焦陽氣被郁,不能溫化水飲,水飲阻滯膀胱,導致小便不通,小腹脹滿,無發熱,飲食正常,說明無實熱。
尿道灼痛是導尿刺激所致,非內熱,導致排尿困難的本質是陽郁而非陽虛,水停而非氣虛。
在妊娠中后期,胎兒壓迫膀胱易致胞宮壓迫膀胱,氣機阻滯,再加上患者形體瘦長,面色?白,舌質淡,粗看很容易被誤導成氣虛無力行水,水飲阻滯膀胱,所以用才有了第一副藥方五苓散加黨參,黃芪,益氣溫陽、化氣行水。
只是未察覺到患者陽氣郁滯的核心,在妊娠后氣血聚于胞宮養胎,可能導致下焦陽氣被郁,這并非非陽氣虧虛,五苓散雖能利水,但缺乏通陽散寒之力,無法破除陽氣郁滯,水飲仍阻滯膀胱,所以排尿困難并無改善。
初診無效,第二位醫者轉而認為小便不通是中氣下陷,無力升提氣機所導致的,而補中益氣湯主治中氣下陷,所以用補中益氣湯升提中氣。
但患者并無少氣懶言,食少便溏,久瀉等中氣下陷典型癥狀,現在看來排尿困難是水飲阻滯而非氣機下陷,升提之法不僅無法行水,反而可能加重氣機壅滯。
至于目前的治療思路,方別倒是有一些想法。
在《金匱要略》中有一句話:
“氣分,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杯,水飲所作,桂枝去芍藥加麻辛附子湯主之。”
這句話的簡單粗暴的解釋便是說當體內陽氣郁滯,水飲積聚,導致胃脘部堅硬脹滿,形狀像盤子一樣大,邊緣像翻轉的杯子時,要用以上藥方去治療。
這里的氣分不是氣血的氣,它是指中醫特有的病機概念,指陽氣在體內運行不暢、郁滯不行,導致水液代謝失常,形成陽郁水停的狀態。
它不是陽氣不足的氣虛,而是陽氣被堵,導致用不上,就像水管被塞住,水無法流動一樣。
這句話原文是“心下堅”,雖然指的是胃脘部,但水飲阻滯氣機的病機與趙小花表姐水飲阻滯膀胱,陽氣郁滯致排尿困難的原理相通。